你走之后,家乡只有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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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有看点


 制图:孙绿 / 校稿:猫斯图 / 编辑:养乐多


你走之后,家乡只有冬天


熊义(化名)对这句话有深切体会。再次踏上太原的土地,迎接他的又是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冷冽的风。在此刻,作为一位漂泊在外的90后,熊义在渐渐体会到秃了、冷了、养生了以后,又体验到了另一种情绪——开始想家了




伴随城市化进程的进一步加快,以“漂泊”为主要生活方式的80、90后与家乡的距离正越来越远。在地理位置上,家乡与生活地之间跨城、跨省乃至跨国都已是司空见惯。但与此同时,漂泊者在心理上想与家乡产生联系的意愿,却显得空前强烈。日前,@共青团中央腾讯QQ看点共同发起的一个以家乡为主题的活动“世界在你眼前改变-家乡有看点”,正展现了当代年轻人这种独特的心理状态。


在“家乡有看点”活动中,网友和QQ看点的用户们,可以将家乡的美食美景、风俗人文等,以图文、短视频等形式记录下来,并通过QQ看点平台展示给更多人。


而对于熊义来说,参与这样的活动,除了对家乡的责任感,更多的还是对家乡的一份思念。尤其是当打开相册,发现手机里关于家乡的照片都只有光秃秃的树和积雪的街时,这种思念更加明显了

 


相隔万里的两个“家”


2017年正月初五,熊义的爸爸开车驶过迎泽大桥,车里的气氛就像车窗外的天气一样阴沉沉。


坐在副驾驶的熊义,看着迎泽大桥下冻成“冰带”的汾河,对爸妈说:“好久没见过流淌起来的汾河了。”这一天是熊义收假回加拿大上班的日子。


冬季结冰的汾河



从上车到那时,熊义的妈妈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呆呆地坐在后座,享受着难得的一家三口的团聚。听到熊义这么说,插了一句嘴:“每次你回来,汾河都已经结冰了,到开春融化,你早就回加拿大了。”


听到妈妈这么说,熊义才发觉,不知道多会开始,除了回太原以外,家里对于他去加拿大也已经变成了“回”加拿大。“记得小时候,春天、夏天你们就会带我来汾河公园放风筝、野餐,在那个人造沙滩和我姐一起玩。这么一算,也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去过汾河公园了。


熊义从事互联网行业,研究生毕业以后就来到多伦多,希望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大展拳脚。实际上他的愿望成真了,几年的奋斗下来,熊义拿了枫叶卡、分期买了带院子的别墅、全款买了一辆小轿车,甚至在多伦多结婚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多伦多人。


在熊义的朋友眼中,熊义已经算是他们这一批同学中的“人生赢家”了。可熊义有时却还是不觉得满足,因为现在的他,真正理解了一句话:你走之后,故乡再无春夏秋。


事实上,冬天也不常有了。


每年过年熊义只有五天的假期,往返中国和加拿大往往就要消耗两三天的时间,还有刚刚出生的女儿年纪太小,长途飞机也会让她十分不适,在这四年的时间里,熊义只回了两次太原。


熊义不是不想回家,只不过是回不去而已,逢年过节就是他最想家的时候。


因此他每次回家也格外珍惜那短短的两三天时间。喜欢拍照的他每次都喜欢用手机记录下来太原的新变化,拔地而起的高楼、拓宽的马路、上一次回来还没有的立交桥、街上的雪景……每次回国,熊义的手机里都会多出来很多这样的照片。


这两年,熊义的女儿开始慢慢长大,越来越爱说话,但还没有到过中国。这次回到加拿大以后,女儿玩熊义的手机看到了他相册里面一个名叫《故乡》的照片集,女儿拿着手机问他:“爸爸,你的家乡很冷吗?我看每一张照片都是在下雪,每一棵树都没有树叶,跟多伦多一样唉,到处都是雪。”




熊义拿过手机,翻看着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确实,从出国那年起,关于太原的记忆,只有冷冽的冬风和结冰的路面,那些为太原人引以为傲的春夏秋的好天气,已经好几年没再体会过。


想到这里,熊义在备忘录里郑重地写下一件待办事项——明年带女儿回故乡看一看,哪怕故乡现在只有冬天,哪怕故乡并不繁华,但那也毕竟是故乡,从未回国的女儿也需要去了解那座北方老城。


2018年春节,熊义早早就和领导请好了假,带着老婆女儿,一起回到了中国,这一次,他要和老婆女儿一起,在家乡过一个真正的年,也要让他们更加了解自己的家乡。回到太原,熊义带着女儿来到了美食一条街,吃到了许久没有吃过的正宗家乡饭,腐乳肉、炸油糕、大碗拉面、羊肉汤;来到了小时候和姐姐一起玩的汾河边看结冰的河水。


和往常一样,熊义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并写下:“汾河边的荷花开了一年又一年,我却没有见过。只有故乡的雪,看了一年,又一年。


一边是父母和年少的记忆,一边是家庭和未来的生活。中国和加拿大同处于北半球,他们的冬天同样会下雪,同样寒风凛凛。也是在这个时候熊义觉得,相隔万里的两个都是家,都放不下。

 


晒乌鲁木齐的太阳,想念重庆的夏天


刘婷每次回重庆都要抽时间自己爬一次鹅岭,从下午开始慢慢往上爬,最后在瞰胜楼等待着所有高楼灯光亮起。


刘婷也说不清自己是哪儿的人。户籍上是四川(跟着爷爷的户口),但是只在四川念了高三,爸爸妈妈是重庆人但一直在新疆工作,自己也在新疆出生。


刘婷的爸妈在乌鲁木齐有一个棉纺织厂,秋天收完棉花之后,在乌鲁木齐大雪到来之前,全家就从新疆启程,穿过甘肃和四川,横跨3000多公里回到重庆,又在乌市冰消雪融后,一路向北。




冬天一回到重庆,刘婷的姐妹们就变着法地劝她回来找工作,“她们都给我说重庆工作机会多,让我赶紧回来,但是我想想啊,家里生意那么忙,我在这边一是可以帮我妈照顾我妹,就觉得重庆没那么好了。”


新疆即使有家人在身旁,对刘婷来说只是一种责任,“就像你为了赚钱为了工作去北漂一样,而我选择留在新疆挣钱。”刘婷不懂维语,西北汉人说话说快了她也听不太懂,没有同学,也没有同事,刘婷的思念比北漂们更浓厚一些。


刘婷经常会想起读书时,跑到仙女山去避暑,还有每年春天的体育课上,一群女孩子就跑在刚刚长嫩叶的树下,躲并不毒辣的阳光,一边聊天一边逃避体育活动。


而现在每年刘婷只能看到冬日里浑浊的江水和低厚的云层以及暗黄的天空。重庆的冬天,也让她越发想念重庆的其他季节。


重庆是一座网红魔幻3D城市,但对于刘婷来说不是。每一次在网上刷着那些照片的时候,刘婷都在想自己何时也能拍上除了冬天的重庆以外的照片?刘婷手机里的照片,基本都是重庆灰蒙蒙的天,路上行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条大围巾遮住脸。“都说重庆妹儿身材好,长得好看,你看这些照片啷个看得出来嘛!”


刘婷一直用的还是重庆的手机号,有时候回家还会收到公安局的提醒,避开洪崖洞解放碑等热门景点,本地人不要去那些地方。“一年回来一个月,重庆一天一个样,到底我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我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和重庆不太一样,乌鲁木齐的夏天并不那么闷热,太阳明晃晃地毒辣。但在这样的太阳下,刘婷还是常想念重庆的夏天。国庆,刘婷去了昌吉回族自治州,看到雪白白连成片的棉花,刘婷突然想起来,重庆火锅升腾的热气也是这样的白色。

 


被棉衣挡住的疤


大智今年回家给父母提回去了一个泡脚桶。吃完年夜饭,他催促着母亲收拾完碗筷,把她拉过来“尝鲜”。可是当母亲挽起裤脚的时候,大智发现母亲腿上分布着很多一块一块圆形的疤,深黄色。


“你这腿上怎么这么多疤呀、斑呀这些的啊?”“上次不是烧水的时候手柄断了,水就溅我腿上了,糖尿病这些疤就不容易好,天气后来凉了,长裤每天磨着的,好了后一直有疤了。”


大智再仔细看,这次发现母亲的脚上都是各种疤痕,有春种秋收时锄头不小心弄伤的,也还有反反复复每年冬天都长的冻疮,遍布在母亲的腿上脚上。


如果不是这次泡脚,每年只有冬天才回来的大智,很难发现母亲身上的疤痕。“都被棉衣棉鞋裹着的,怎么可能看到我妈那么多疤嘛。”


看到母亲的腿和青筋突出、皱纹遍布的脚,大智第一次感觉到母亲老了很多,觉得时光流逝太快。每年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可以见到家人,父母还每天忙里忙外,裹上笨重的衣服,很难让人具体察觉出家人的变化。


这让大智充满愧疚。


就连院子的陪着大智一起长大的树,早就被砍了,种上了新的品种,父亲没说,大智一直也没有发现,“每次回来那树都是只有半截,光秃秃的,也没有叶子,不仔细真的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小时候,家乡小小一爿土地上的河流、山坡,大智天天都能找到好玩的,好看的。但现在每次回去,眼里都是一片萧瑟,“冷清,也看不出任何生机。


“如果是在春天回来,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院子里那棵果树,春天开花的时候特别美,纯白中透着粉红,整棵树都长满了花,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但是等明年花开的时候,我还是看不到了。”


大智的家乡在甘肃省陇南市宕昌县,每次回来需要乘高铁再转火车还得搭一段长途客车,才能回到自己的家里。太折腾,也太费钱。




“春节的票很难抢,我一般都是坐火车,这来回倒车,都超出了三天的节假日,还要请假扣工资,太不划算了。他们说飞机快,我没坐过,所以自从工作后,我还有过年才回来,平时时间来不及,路费也吃不消啊。”


宕昌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发展潜力比较有限,但近年来随着扶贫政策越来越好,总是能看到新变化。在县城缓慢变化的街面背后,还有整片的待改造的平房区,多少年如一日地坚守着这块土地的日常,如同妈妈的棉衣不小心盖住的疤。


这次,大智在“家乡有看点”活动中看到了自己的家乡。有许多摄影师在宕昌拍出了很美的照片。照片里的风景,往往被大智忽略,此时看起来,却别有一番触动。


大智家乡宕昌县虽小,但自有其质朴的美和风景,更被成为“塞上江南”。大智也准备参加“家乡有看点”活动,把那些小河、瀑布都拍一拍,如果能把这些好处介绍给大家,也许能为家乡也增添些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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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始终是中国人命运轨迹的母题,以上三个故事其实也代表了典型的漂泊者。现在,越来越多关于回家的活动和倡议不断涌现,也切实反映了我国城市化建设覆盖的不断扩张。




本次“家乡有看点”活动中,也提供了“家乡旅游基金”的奖励,让大智这样手头并不宽松的离乡人,也有机会能在冬天之外,再回到家乡。而这里的“回”,也并不只是怀旧,更多的还是去发现和展现家乡之美,用实际行动让它的未来变得更好。


你还记得家乡的夏天吗?也许明年夏天,你也该回家乡看一看。




要相信,一张照片足以勾起乡情,将你的眼中的家乡分享给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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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片由QQ看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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