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频发的斯里兰卡,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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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85-斯里兰卡并不佛系


作者:劳拉申

制图:孙绿 / 校稿:猫斯图 / 编辑:棉花



2019年4月21日发生在斯里兰卡的复活节爆炸可谓亚洲近年来最大规模有组织恐怖主义活动,斯里兰卡进入紧急状态,“伊斯兰国”宣布对袭击负责,称这是对今年3月新西兰清真寺枪击案的报复行动。中国公民也是恐怖袭击的牺牲品,已有1人遇难,4人疑似死亡。


从宗教来看,斯里兰卡是个信奉佛教的“佛系国家”,但这个佛国并不真佛系,历史上恐怖活动不断。这次发生在基督教和伊斯兰两个宗教间的冲突还是首次,刷新了这个佛系国家恐怖主义的历史。这个佛系国家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佛系国家,不止有佛


斯里兰卡位于印度洋,西北隔保克海峡与印度半岛相望。


印度洋上非常关键的位置了


地理位置决定了斯里兰卡与世界的关系:它深受印度次大陆影响,岛屿良港的优良条件让它一度被擅长航海贸易的西方殖民者觊觎,广袤的海域将它与东西方区域连结。


无论要不要绕行好望角

锡兰(斯里兰卡)都是通向远东绕不开的一站


尽管被划入南亚,但人类学家认为斯里兰卡更接近于东南亚范畴。其信奉的佛教与缅甸、泰国、柬埔寨、老挝、越南部分地区和中国云南部分地区等同属上座部佛教,也称南传佛教、小乘佛教,与汉传佛教和藏传佛教同属世界三大佛教流派。


东南亚+斯里兰卡大致宗教分布

佛教虽然源起印度,不过在印度本土失势了


上座部佛教以巴利文为媒介,公元前三世纪首先从印度传入锡兰,锡兰僧人写出巴利文的南传阿含圣典,而后才传入东南亚诸国。与大乘佛教普渡众生、圆融适应不同,小乘佛教奉行自我修行拯救,以维护佛法纯洁为己任,斯里兰卡佛教徒始终以巴利三藏圣典为依据,抵御各种外来思想,历史上曾出现僧人以死抵制“外度量”学说的情况。


圣菩提树,公元前3世纪

僧伽蜜多从菩提伽耶移植到斯里兰卡

(图片来自wikipedia)


所以虽说上座部佛教也是佛教,但和中国人印象中的佛系还是有所不同。其保守、与外来思想不兼容的特点,或可解释斯里兰卡佛教徒与其它宗教信徒的冲突,这种冲突在其他上座部佛教国家也似曾相识,包括缅甸的罗兴亚人问题、泰国南部马来穆斯林分离问题、柬埔寨的占婆人问题等。


中南半岛这几个国家

共同组成一个巨大的下游平原地带

区域内与区域外,高山与平原之间

形成了民族、文化和宗教上的差异

斯里兰卡也因为一条海峡而能独善印度之外


其二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斯里兰卡的地理特点。其中南部有高山,岛内大部分是山地,北部和沿海有一圈低地平原海岸线。斯里兰卡的人口与历史,正是沿这种地貌分布的


其实和南印度的泰米尔纳德和喀拉拉这里

联系还是很紧密的


山地是茶叶天堂,养育出世界闻名的“锡兰红茶”,也是占比73%的僧伽罗人的聚居地。山地内陆安全性高,适合营建王国城市和庙宇,僧伽罗人的佛教圣地阿努拉德普勒和康提王国(Kandy)就分布于此。


锡兰红茶的发展壮大也是英国殖民时代的结果

而这个过程曾经相当血腥残酷

有兴趣的可以去找找相关资料


康提王朝曾是唯一抵抗西方殖民者入侵的僧伽罗王国,是捍卫民族独立的根据地,斯里兰卡传奇政治家班达拉奈克夫人就出身康提贵族。


结果,英国任命的康提酋长

(图片来自wikipedia)


“僧伽罗”一词源于梵文,意为狮子,中国古代也称斯里兰卡为狮子国


狮子出现在斯里兰卡国旗上

狮子和红褐色代表僧伽罗人

橙色和绿色条形分别代表泰米尔人和穆斯林

四片菩提叶代表佛教


斯里兰卡北部的贾夫纳半岛一路向北延申,与对岸印度次大陆仅隔一条海峡。临近的地理关系让斯里兰卡不可能脱离印度的干系。对岸正是泰米尔纳德邦,千年来,泰米尔人从贾夫纳半岛进入斯里兰卡,一路向北部和东岸沿线聚居,形成斯里兰卡本土泰米尔族群,还一度建立了自己的贾夫纳王国


亚当桥由一连串的珊瑚礁和浅谈组成

划着小船就可以到岛上了


泰米尔人内部也有不同区分,第一种是信奉印度教的泰米尔人,人口占比12%;第二种是信奉伊斯兰教的泰米尔人,伊斯兰教进入印度南部后,皈依伊斯兰教的泰米尔人进入斯里兰卡。这两类属土生泰米尔人,已有千年历史。


这泰米尔人内部差异也是很大的(大致分布)

(参考wikipedia)


第三种是19世纪才到来的高山泰米尔人,分布于中南部的高原山地上,这要归因于英国殖民者。爱喝茶的英国人看到锡兰丰富的山地农业资源,就从印度招来大批泰米尔苦力来种茶。锡兰自治后,这些高山泰米尔人是无国籍者,直到60年代才入籍斯里兰卡获得公民身份。


总体上讲

泰米尔人作为外来民族大部分分布在沿海

小部分分布在内陆


锡兰环岛海岸线遍布优良海港,是印度洋入太平洋、南亚入东亚的心脏,很快就被寻求扩张的西方殖民者看中,葡萄牙人、荷兰人和英国人先后抵达锡兰,沿着东西海岸低地建造数个据点,这些据点就诞生了信仰西方宗教的基督徒,人口占7.3%。入教的不仅有僧伽罗人,还有泰米尔人和从事捕鱼业的混血渔民伯格人(Burgher)


基督教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不容易

(参考wikipedia)


天然良港也为东西贸易提供便利,西方的阿拉伯人和东方的马来人也来到锡兰并带来伊斯兰教,产生了又一批穆斯林,占比9%。


如此多样化的宗教分布,也为斯里兰卡今天的乱局埋下了伏笔。



内部斗争一团乱


尽管宗教多元,但斯里兰卡曾一度奉行“佛教沙文主义”政策,佛教徒和僧伽罗人享有至高地位,其他民族被排挤。当佛教徒与其他民族冲突时,就变得不再佛系了。


一座5世纪的佛像,历史悠久

(图片来自wikipedia)


复活节爆炸发生后,政府随即关闭社交网络,防止流言扩散,毕竟,与泰米尔猛虎组织战斗26年的斯里兰卡,每当有袭击发生,难免第一个就想到泰米尔猛虎


仿佛是有咒印加持的…


内战结束至今已维持了10年和平,人民生怕战争再次打响,但这次爆炸与泰米尔猛虎无关,一个新的冲突出现了:基督教与伊斯兰


猛虎组织声称要独立建国的区域(绿色)

事实上猛虎组织的动荡比最近的冲突要严重得多


基督教在斯里兰卡留下的印记主要是殖民时代的产物。事实上,其岛上最大城市科伦坡(Colombo)就是葡萄牙人1505年命名的,爆炸案发生的另外两个城市内贡博(Negombo)和

拜蒂克洛(Batticaloa)也都源于葡萄牙语。就连斯里兰卡的俗称锡兰,也源于葡语“Celi?o”


天主教也确实基本分布于西面沿海地区(红色)


这些殖民者据点孕育了基督徒,不仅有葡萄牙的罗马天主教,还有追随荷兰和英国的新教,以及福音派路德教。针对基督徒的袭击并不是首次,基督徒在斯里兰卡被排斥也是有历史渊源的。殖民地时代,受西方殖民教育的基督徒曾是社会上层,斯里兰卡政治世家班达拉奈克家族就曾是科伦坡显贵的基督教家庭。但独立后,基督徒与本土僧伽罗佛教徒矛盾爆发,1962年曾发生军事政变企图挑战僧伽罗人政权,后被镇压。


斯里兰卡基督教的十字架标志


而这些人与穆斯林的冲突在斯里兰卡也由来已久。


穆斯林在斯里兰卡被称为斯里兰卡摩尔人,这是葡萄牙人将伊比利亚半岛对穆斯林的称呼照搬到锡兰,实际上与欧洲的摩尔人并无关系。在殖民时代,葡萄牙人就曾对穆斯林实施驱逐政策。


伊斯兰教经过斯里兰卡并继续向东南亚群岛传播

但却并没能在中转站斯里兰卡占据优势地位

可见当地族群力量的强大


而对穆斯林最大的迫害还是在斯里兰卡内战期间,泰米尔猛虎组织企图将穆斯林赶尽杀绝,以建立纯粹的泰米尔人政权,并在1990年10月发动了针对穆斯林的种族清洗事件。


英国的贾夫纳穆斯林协会

对1990年从斯里兰卡出逃的穆斯林难民提供援助

图为其网站


最近的一次冲突发生在2018年3月,佛教徒和穆斯林互相攻击庙宇,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被认为是复活节恐袭策划者的本土伊斯兰极端组织NTJ(National Thowheed Jamath),此前多次以破坏佛像而闻名斯里兰卡。


他们和伊斯兰国很可能是有关系的


除了宗教势力的斗争,斯里兰卡的政治左派也不消停。信奉共产主义和马列主义的人民解放阵线(JVP),一直坚持武装斗争,1971年曾组织针对政府的武装袭击,1987至1989年,又组织了数次武装活动,被视为恐怖主义行动。


斯里兰卡人民解放阵线大会

(图片来自wikipedia)



“民主社会主义”佛国与世界的关系


其实左倾也是斯里兰卡的国家意识形态。


但斯里兰卡全称“斯里兰卡民主社会主义共和国”,1985年设首都于科特(Kotte),最大城市科伦坡只保留经济中心定位。其政坛拥有以为女神式领袖西丽玛沃·班达拉奈克夫人,她是世界上首位民选女性元首,1960年上台后在斯里兰卡掌权近40年,政治上奉行社会主义,曾联合锡兰共产党、社会主义党和托洛斯基派,奉行左倾政策。


1960年的西丽玛沃·班达拉奈克夫人

(图片来自wikipedia)


斯里兰卡虽是小国,但在处理国际关系上却有自己的主张。奉行中立和不结盟原则,贯彻“亲中”政策。中国从50年代起就对斯里兰卡进行经济援助和无息贷款,班达拉奈克夫人曾五次访华,在中印边界冲突问题上作调停人。斯里兰卡还与埃及、前南斯拉夫等第三世界独立国家来往,数次出席世界不结盟运动大会,并承认前东德政府,与英美西方国家保持平衡。


1964年周恩来与锡兰总理

西丽玛沃·班达拉奈克签署中锡联合声明

(图片来自wikipedia)


今天,斯里兰卡对中国绝不仅仅是一个旅游度假目的地,斯里兰卡与中国经济关系密切,包括中国交建开发的科伦坡港口城CBD项目和中国招商局购得70%股权的汉班托塔港,租期99年,意图复制蛇口模式,打造斯里兰卡的深圳。斯里兰卡的和平稳定,也吸引了不少中国投资。希望斯里兰卡能早日解决其内部纷争,让中国投资真正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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