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编剧被皇帝逼急了能烧出什么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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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77-被逼疯的督陶官


作者:鸡腿周

 制图:孙绿 / 校稿:猫斯图 / 编辑:酸奶泡



2010年11月,有一件乾隆年间的吉庆有余转心瓶在伦敦以4300万英镑成交,算上佣金折人民币5.5亿,刷新了当时中国瓷器的拍价记录。



一件瓷瓶拍出这样的价格,让外行人大跌眼镜,内行却觉得它物有所值,因为这种转心瓶工艺极其复杂,在市场上也非常少见,用无价来形容都不为过。更有意思的是,它还是由一位剧作家被乾隆逼急了的情况下发明的超级瓷器。


景德镇古窑都震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被逼急的剧作家


景德镇至今还是瓷器爱好者的圣地。在这个地方,无论去哪一家博物馆或是古窑,都会听到一个名字——唐英。他是清代中期的一位督陶官,对于景德镇人来说有着再造当地瓷器辉煌的功绩。他掌管的窑口被称为“唐窑”,其产品至今在古董市场上都十分抢手,也难怪常常被人提及。


景德镇工匠现场制瓷


不过回溯历史,唐英对自己成为督陶官大概是没什么心理准备的。


此人1682年(康熙二十一年)出生于辽宁沈阳,还是一个汉族八旗子弟,而其兴趣爱好,则是戏曲。他挖掘了不少元杂剧和昆曲的素材,自己还复原了一批古代戏曲,年轻的时候就是小有名气的剧作家,从杂剧到传奇故事无不涉猎。


对自己以后的人生轨迹毫无所知


当然除了追逐这种清代汉族士子常见的兴趣爱好以外,他还谋到了官职做。到了雍正年间,他已经晋升为内务府员外郎,管理造办处,给雍正皇帝准备一些玩意和日用杂货。这位东北文人的人生轨迹到这里其实还算可控,但后来的事情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雍正六年(1728年),唐英被拜为景德镇督陶官,去江西为皇室督办瓷器了。此前担任这一职务的是和雍正皇帝爱恨情仇数十年的年羹尧的哥哥年希尧,可想而知这个职务有多么重要。


一定要好好选一个督陶官


但一个东北人,怎么就跑到江西去督陶了呢?


唐英自己没有想明白,也来不及想明白了,他必须尽快适应景德镇的工作,毕竟瓷器对于皇家来说,可是体现身份地位的重要物料


但这位剧作家对瓷器制造实在是一窍不通,而这偏偏是极富技术含量的工种,外行根本指挥不动内行。为了尽快上手,他放下了督陶官大人的架子,和陶工们吃睡在一起,闭关三年,让自己也成为了一个熟练的陶工,终于能好好指导大家干活了。


陶工感恩戴德

至今不忘祭拜唐英


经过几年的锤炼,他督办的瓷器,受到了雍正皇帝的嘉许。然而雍正只在位了13年,即位的乾隆对雍正留下的老臣十分提防,经常鸡蛋里挑骨头,变相辞退员工。在这样的寒冬里,张廷玉、鄂尔泰这样的名臣都被罢官,人微言轻的唐英更是只能埋头干活希望不要出事。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也许是急于摆脱父亲雍正的影响,乾隆甚至点名批评唐英:“数年以来所烧造者,远逊雍正年间所烧造者”,“此次唐英呈进瓷器仍系旧样,为何不照所发新样烧造进呈?”借口找到以后,皇帝还拒绝报销瓷器成本,几次让唐英自掏腰包给窑工。



两千两银子,相当于四品官员20年的俸禄,就这么让人家自己掏……


做着督陶官却不给报销人工火耗,这官可做得烫手了。被逼急了的唐英多方打听,终于摸清了乾隆皇帝喜欢新鲜玩意的心态,决心要研发一款皇帝从没见过的神奇花瓶证明自己的能力。


最起码,要让皇帝心甘情愿地把经费报销掉


-唐英又来报销经费了

-有好东西吗?

 


一瓷成 万瓷碎


粉彩转心瓶,便是这位被彻底逼急了的剧作家进献给皇帝的终极礼物。


还不到揭晓时候


转心瓶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工艺形式,顾名思义,其最奇特之处在于它的内胆可以自由旋转。许之衡在《饮流斋说瓷》中记载,“瓶之腹玲珑剔透,瓶内更有一瓶兼能转动,若是者,名曰‘转心’,乃内府珍裳殊品也”。


转心瓶结构


这种转动还有两种表现形式:如果瓶身没有镂空,内芯的旋转只能在瓶颈处和瓶身形成一些图案组合——比如天干地支的推算;如果瓶身镂空,那内胆上还可以绘制一些图案,在明光下旋转内胆能看出走马灯的效果,非常新奇。


它还有一种姊妹品类,叫做转体瓶,也就是内胆不动,外壳可以自由转动,有点像藏传佛教的法器经轮。但转体瓶只是在内芯外套一个壳子,制作工艺明显没有转心瓶复杂,工艺价值也没有转心瓶高。两者并称转瓶,都是在乾隆年间走上巅峰的。


肯定是忍不住要上去摸一下的


推动转瓶工艺成熟的,便是那位被逼急了的剧作家督陶官唐英


转瓶最困难之处,是要让内胆和瓶身之间的旋钮严丝合缝。只要有一点变形,瓶子在旋转时就会出现偏心,无法实现自由旋转。但内胆和瓶身又不能一体塑造一起烧制,为了实现瓶套瓶的效果,内胆、瓶身、上口和基座都要分开烧造


每多一个组件,出现误差的几率便高一分。要实现四个组件都能贴合,其难度可想而知。工匠必须对陶胎受热收缩的比例烂熟于心,凭经验和手感做出大量备件,才能最终成功。


点火!


所以人们对转心瓶的烧制往往用“一瓷成,万瓷碎”来形容,可能是古代次品率最高的工艺品。不过既然是要进贡给皇上的,也就无所谓成本,只要皇帝高兴肯报销生产费用就行。督陶官有奖金,窑工也能分点汤喝。


当然转心瓶也不是完全无懈可击,在上口、瓶身和底座的连接处,唐英还是不得不使用了一些粘合剂,因为要通过陶土烧造让这些组件完全合龙,工艺上实在是不现实。但具体使用了什么粘合剂,专家还没有得出一致的结论,但肯定不是502就对了。


揭晓答案


别管有没有粘合剂了,收到礼物的乾隆皇帝还是龙颜大悦的,对老唐赞赏有加,还想让小唐接任督陶官,继续为自己烧制好瓷器。但唐英知道,督陶官这个活实在不好干,不想让儿子趟浑水,上表谢绝了皇帝的邀请,顺便自己也辞官不做了。


是年,唐英75岁。他的一生仿佛就是为了陶瓷而生一般,退休几个月后,就离世了

 


国宝哪里找?


陪着唐英一同离世的,还有转心瓶的古法烧造工艺,此后的仿制都以失败告终。在加上转心瓶的次品率过高,对皇家财政要求甚高,乾隆中期的盛世之后,也没有人再愿意为它买单了。因此转心瓶存世极少,一件真品能拍出数亿的高价不足为奇。


吉庆有余转心瓶

下辈子投胎当瓶子


这种工艺品,说是中国的国技也不为过。


中国国家博物馆所藏的一件粉彩镂空夔龙纹转心瓶就是乾隆转心瓶的经典之作,其瓶身撇口,长颈,鼓腹,圈足,颈部置对称螭耳;外壁是粉彩纹饰,颈部绘有番莲、八宝纹,腹部雕双夔龙纹,还是镂空的,能从中看到内胆上的云纹,能看出龙在云中漫游的姿态。


即使忽略它转心的功能,仅从外壳上看,这也是一件完美的瓷雕+粉彩瓷作品。在瓷胎阶段,工匠就需要将镂空做好,然后用浓墨重彩的粉彩在瓶身上上色。


粉彩镂空夔龙纹转心瓶


这粉彩也是崛起于雍正年间的一种釉料,含有砷,能产生乳蚀作用,使颜色有粉化的效果。经过画匠的描绘,粉彩颜料能够在瓷胎上画出更具有质感的画面。等到了乾隆年间,西洋画法传入中国,粉彩的表现形式更加多样化,正好和转心瓶这种新创的工艺结合,相得益彰。


说到这里是不是已经把你对乾隆粉彩转心瓶的好奇心完全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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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偷吃炸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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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量版桶桶上印了国宝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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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乾隆粉彩转心瓶,也能看到取材于黑漆带托描金山水楼阁纹宝座锦绣山河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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