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韩矿工的血,奠基了这个日本文化遗产地球知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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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我局的第239篇观察文章,今天我们讲讲日本军舰岛的故事

文字:猫斯图 |  制图:孙绿  |  编辑:大绿



最近,韩国的一部抗日神片把日本人惹毛了。


这部名为《军舰岛》的反战片把目光聚焦在被日军强行征发的朝鲜民夫身上。这些人被带往一座绰号为“军舰岛”的日本矿业基地,从事着最不人道的劳作。


《军舰岛》英文版海报



但同样的历史,日本人却认为韩国夸张了工人的艰苦,丑化了日本的形象



不仅朝鲜民工被征发,同样在岛上煎熬过的还有我中国同胞。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中国人似乎对此大多浑然不觉,中国的反抗烈度远不如韩国。


这座军舰岛是否存在,岛上被掳来的中朝民夫是否生不如死?就请看今天的文章。




岛上有矿


军舰岛原名端岛,最早是南北长320米,东西长约120米的浅滩。后经过多次填海造岛,南北长度被扩充到了480米,东西宽约160米,海岸线全长约1.2公里。


逐步填起来的军舰岛


岛屿全体被护岸堤防包围,上有各种废弃的生活设施,看上去如同鬼城。


鬼城既视感


适合鬼片取景



这座岛屿的崛起和长崎这座城市脱离不了关系。长崎是日本西南重要的港城,在幕府闭关锁国期间是日本和西方人唯一的交流途径。也因此,这里有着领日本风气之先的进步传统,在整个日本近现代史上都是表现突出的城市。


日本与长崎、军舰岛



长期的开放政策也让长崎和远在东京的封闭幕府产生了大量龃龉。早在1760年,驻守当地的佐贺藩主就和幕府产生了领土纠纷双方争夺的焦点正是这座端岛。


由于端岛的地理位置很好,控制着长崎西侧的航海线,幕府便指示自己的直辖村上岛宣告主权,以便以后监视越来越不听话的佐贺藩。佐贺藩当然不认怂,以地理上靠得近为由坚持不松口。双方的争端也是后来佐贺藩加入倒幕大军的一大原因。


端岛与长崎


军舰岛(端岛)便是这样一座小岛


当时的佐贺藩和幕府都没有意识到,这座岛屿的矿产会成为后来日本明治维新的发动机能源。这里的优质煤炭,让日本这个资源匮乏的岛国一度拥有过令世界瞩目的资源储量。


总之,一直到幕府倒台时,端岛上的煤炭资源仍然没有得到重视。渔民们只是出海捕鱼时顺带手往家里捎些煤炭,以降低取暖的费用罢了。工业时代以前的人们实在不清楚这黑乎乎的煤炭会对人类的未来造成什么巨变。



直到1886年(光绪12年),也就是中国北洋水师访问长崎并酿成不快的“长崎事件”的那一年,已经决心大踏步现代化的日本人才终于设法在端岛上打下了第一座矿井。中日两国的国运,也在这时候走上了快慢不同的车道。




不沉的军舰


随着日本工业化的展开,煤炭缺乏越来越成为明治天皇焦虑的源泉。没有矿藏也没有技术,维持着庞大舰队的日本像二战时期一样,对能源有着出人想象的执念。



这时候主动出来承担责任的是由天皇扶持的三菱财团。他们收购了端岛,并派船大批量向岛上供应淡水、食物和人员,这座岛屿轰轰烈烈的开发终于开始了。


昭和初期的端岛


明治后期的端岛

长得一副很多煤的样子。。



三菱财团在岛上加盖了大量建筑物作为工人宿舍、店铺、赌馆、妓院,并着手用堤坝把全岛围起来。一圈高耸的水泥板加上岛上树立的大烟囱,远远看上去正象是工业时代的军舰。“军舰岛”,由此得名。


确实很像军舰




最早上岛开发煤矿的,当然是日本工人。和今天的煤矿工人一样,当时的日本矿工也没有享受到什么优良的待遇和劳防措施。他们往往是被招工者从山村老家骗来的穷苦青年,在矿井中不见天日地挖掘着。


《军舰岛》.gif

而日本矿工也好不了多少



记者深入调查后对劳工的生存状况下了这样的批语:

“(矿工)入矿时和出矿时

都是披星戴月,从不见阳光。”


在恶劣的工作状况下,工人们思乡的情绪经常会引发小规模骚乱。但是资本方总能压制工人的反抗,到了实在镇压不住的时候,军国主义为他们带来了新的解决方法。


早在1910年,日本就强行吞并了大韩,把韩国变成了殖民地。殖民地的人当然就不是人,可以随便奴役。在端岛日本工人运动越来越风起云涌时,朝鲜总督送来了一份大礼——廉价的朝鲜劳工。


菊花帝国的迅速扩张



这些可怜的朝鲜人也是在殖民地无田无产的穷困青年被殖民政府强行征发,建设“大日本 ”。他们坐着拥挤的运奴船从釜山出发,向南进入长崎,再转运到军舰岛。


现在,海峡上更多的灯光来自渔船

以前,恐怕也有“运奴船”



上岛以后,他们被派往最狭窄的矿井里从事最艰难的挖煤工作,比日本劳工更加不见天日。


尽管岛上煤矿没有塌方的报道,但那里的工作条件实在让人不堪回首。军舰岛最深处的煤矿,温度高达45度,堪比近日的中国大城市气温,各位可以自行体验一下。


似乎电影里有塌方的场景?

欢迎看过的同学评论区发言



出矿以后,朝鲜劳工的生存条件仍然艰苦不堪。他们从矿方得到的伙食是糙米饭和大豆,最好的加餐也不过是煮烂了的沙丁鱼。这样的营养含量绝不足以补上他们在井下工作时的消耗,因此最终所有工人都陷入了营养不良的局面。



在居住条件方面,工人们住在岛上小小的宿舍里,窗户正对着茫茫的东海,人生全无希望。更揪心的是,当他们想起自己的妻子,就会意识到女人们已经被日军掳走当慰安妇了。很多人忍受不了这种艰苦的生活,推开窗户就纵身跃下……


可以说是非常难过的事情了



1939年到1945年日本战败,总共有500多名朝鲜劳工被送到岛上,其中120人没有活着回到故土。超过二成的死亡率,让这里成为了比古拉格更恐怖的劳动营地。


对古拉格比较感兴趣的同学

点击下图即可打开




善或恶的符号


刚才所说的这段历史,为很多日本南方民众所熟知,也正是韩国新片《军舰岛》所要着重表现的故事。但就是这个史实,引发了韩日两国最近的骂战。


由于电影事先在网上预售预播,很多日韩网友在尝鲜后泄露了部分剧情,首先引发了民间的激烈讨论。紧接着日本右翼喉舌《产经新闻》称,这部政治色彩浓厚的影片会成为日韩民众感情恶化的火种,甚至影响日本名胜在世界上的名誉。


令人遗憾的历史?

但是谁应该为遗憾负责?



随后,日本官房长官(内阁秘书长)菅义伟也公开表示:“这不是一部反映史实的纪录电影。包括(日本在战争中的)强征劳工在内,日韩之间的财产请求权问题已经得到完全、最终的解决。”


日方的申诉并非全然不可理喻。现在的军舰岛已经是长崎的著名旅游景点,有不少东京大阪的游客远道而来参观这座堪称日本工业崛起活化石的岛屿。


赴岛游览的游客



这里的战后历史文物相当丰富


由于日本战败后大量被俘虏和退伍的军人回到国内,地方产业正好消化了这批人,军舰岛也不例外。


在经历了短暂的消沉后,1960年代开始军舰岛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春。随着退伍兵到来的,还有他们的妻儿老小,人们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岛上的矿产能力和人口密度也一下子提升了。军舰岛上的人口密度一度比东京市区更高。


岛上尚有人烟时



紧接着出现的,当然还有逐利的商人。饮食、游戏、书籍、音像、美容,岛上商店设施一应俱全,几乎就是一个战后日本生活史博物馆。也难怪日本政府极力想要保护好这座岛屿的旅游资源。


有神社



有寺庙,有影院

好吧丝毫看不出那时候的样子

正面是泉福寺,左侧是昭和馆(放电影的)



现今岛上开放参观范围(红色路线)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也已经把军舰岛以“明治时代的工业化遗迹”为名纳入了世界遗产名录的名单中。这更大大刺激了人们对军舰岛的兴趣。


007也被吸引来这里取景



韩国方面显然对日本的声明不以为然,不仅电影将以韩国前所未有的覆盖力度全面上线,甚至还把宣传片送到了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希望唤起全世界对这段历史的关注。



事实上,韩国对军舰岛的反感由来已久。从2008年开始,韩国方面就积极反对军舰岛作为日本工业崛起的象征物进入世界遗产名录。韩国人认为,日本政府和三菱财团对韩国人在岛上的死伤事实一律抹杀,军舰岛绝不能作为人类文明向善的典范留给子孙后代。


一张电影的GIF冷静下…



长崎在日朝鲜人协会出版的一本《军舰岛传闻详解——端岛强制运行下的朝鲜人与中国人》,便是韩国政府的对日宣战的武器。没错,这一次韩国人甚至还搬出了中国人作为后援团。


朝鲜劳工大举进入军舰岛的年代,也有一批中国东北劳工被送进了相同的煤矿。中国人甚至是作为朝鲜工人的替补,进入到更暗无天日的矿井中去劳作的。



而且,由于东北被并入日本殖民地的时间较晚,中国人在日本官方的序列中,甚至不如朝鲜人。因此,很少有关于中国劳工在端岛的生活场景资料。


笔者翻阅了多篇介绍军舰岛的日文材料,也没有找到岛上中国工人的可靠数字,不知是否还能有进一步的材料揭露这些真相。


一座岛屿,榨干了中韩两国劳工的血汗,却也的确体现了一个后发大国的工业史全貌。它是否有资格纳入世界遗产名录,恐怕还有待后人的评说。


在矿井下支撑人们生存信念的

或许是马克思主义和毛泽东思想?




参考资料

1.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7-07/27/c_129664786.htm

2.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AB%AF%E5%B3%B6#cite_note-nishiyama-10

3.https://ko.wikipedia.org/wiki/%ED%95%98%EC%8B%9C%EB%A7%88_%EC%84%AC

4.https://ja.wikipedia.org/wiki/%E7%AB%AF%E5%B3%B6_(%E9%95%B7%E5%B4%8E%E7%9C%8C)

5.http://japanese.joins.com/article/347/198347.html

6.https://zh.wikipedia.org/wiki/%E4%BD%90%E8%B3%80%E8%97%A9

7.葉柳和則. ヘテロトピアとしての端島/軍艦島:[負の記憶] をめぐる言説の配置をてがかりに (特集 国際シンポジウム [グローバル時代における人間と社会: 日中間の対話])[J]. 21 世紀東アジア社会学= East Asian sociology of the 21st century, 2013 (5): 91-105.

8.長崎在日朝鮮人の人権を守る会, 『軍艦島に耳を澄ませば–––端島に強制連行された朝鮮 人?中国人の記録』, 社会評論社

9.http://jordymeow.jp/gunkanjima-jigoku-rakuen-hazama/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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