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清朝这一政策失误,给了日本侵略台湾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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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我局的第117篇观察文章,今天我们讲讲台湾的故事

文字:小米桶  |  制图:顾八荒


当占据台湾的明郑政权被消灭后,康熙皇帝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岛,起初并没有如想象那般慷慨激昂,反而认为这是个“海外地方,无甚关系,得之无所加,不得无所损。”


从1683年7月,郑氏请降,到1684年5月,台灣正式宣布纳入清朝版图,其间有整整10个月的空窗期,让群臣辩论台湾应弃应守。若没有施琅、李光地等大臣劝说保留,小岛的命运说不定会因此改写。


黄色部分为明郑政权对台湾的稳固掌控区域,其实小得可怜。。。


天子竟对到手的领土心存犹豫,现在看起来实在不可思议。然而四百年前的满清政权,对探索海洋和东南亚扩张并无兴趣。对台用兵,纯粹是要消灭明郑小朝廷,让汉人彻底放弃这块“反清复明”的最后基地。


因此,就算是最后宣布了主权,康熙制作的地图《皇御全览图》中也未見台灣全島,而是只畫入了島嶼的西半邊,变成一条新月形狀的领土在海上。



台湾东半部之所以在地图上消失,并不是因为无法测绘,而是因为该处尚为未归化的原住民领地或“番界”,所以朝廷仅实行消极管理,并未当作郡县国土来统治。话说清朝时期的原住民,按照汉化程度又可用“熟”和“生”来区分。来台汉人和熟番族群杂居已久,语言、风俗等皆无障碍,互有通婚,相处和睦。


早期台湾原住民分布


康熙年间就曾有一场原住民体育团进京表演:“從台湾挑選了十个麻达番子送來。问得这些人都是台湾诸罗县所属北路熟番。那里的番子们俱自幼学习跑步,以快速且有耐力为尚……。”之后的清帝都有招台湾熟番首领进京朝贡,令他们目睹天子威仪和京城繁华,并多有赏赐。


前往琉球的中国清朝使节,虽然是另一个故事。。亦可显示天子威仪


乾隆皇帝有一次生日宴会,接见熟番首领,赏每位头目:“六品骚鼠帽一顶、官用緞面灰鼠皮補掛一件、羊皮蟒袍一件、綢袄一件、緞靴一双、布袜一双、丝线带手巾一份……”等等。


但汉人与生番之间,仍会互相争抢领地、水源或者经济作物,引发甚多血腥冲突生番会“出草”斩取汉人首级,汉人则捕捉生番来制番人油、炼番人膏来报复。


出草。。。


既然双方的态度都这么极端,就需要界限来隔离,这便是初期清政府使用的办法。当时的衙门挖沟推土,制作界碑,把汉人和生番的活动范围隔绝开,叫做“土牛界限”,官称“隘”。


台中市石岗区,有一块乾隆年间的“勘定踏界地碑记”,便记载着:“每土牛长二丈,底阔一丈,高八尺,顶阔六尺。每沟长十五丈,阔一丈二尺,深六尺,永禁人民逾越私。 ”


台中市石岗区的土牛碑


由此可知,这条界限分成“土牛”和“沟”两个部分,土牛部分呈梯形隆起,沟的部分则纵深向下,过去生番使用的工具简陋,这样子已足够隔离之用。土牛和深沟如今都已少有痕迹可循,不过界碑多处保留下来,如现在台北市捷运石牌站,就是一处古界碑的遗址。康熙年间的福建名吏蓝鼎元,曾来台任职并著书《东征集》,提出以下建议:

生番杀人,台中常事。此辈虽有人形,全无人理,穿林飞箐,如鸟兽猿猴,抚之不能,剿之不忍,则亦未如之何矣。惟有于出沒要隘必经之途,游巡设伏,大张炮火,虛示吾威,使彼畏惧而不敢出耳。


土牛线遗迹

石牌站的汉番界碑


可见清朝政府对这条阻隔线的设计,是非常严肃的。就这样,汉番族群隔绝实施了两百多年后,清政府消极治台的态度令开始扩张的日本认为此处有机可趁。


1735年法国人所绘清廷实际控制台湾区域,即大致的土牛界限


1874年,54名琉球船员遇到台风,登陆台湾东南部,因沟通不良而遭当地生番排湾族杀害。日本以此指责清庭,清政府则回答:“生番系化外之民,问罪与否,听凭贵国办理。”


日方于是向“无主番界”之台南恒春出兵,背后亦有逐步蚕食台湾之意。清庭闻讯急调淮军六千五百人赴台支援幸又得日军登台后染病者甚多,无力久战,便在收了清朝的伤亡抚恤金白银五十万两后退兵,双方议和了事。


即牡丹社事件


万幸当时清朝派来的钦差沈葆桢和刘铭传,对局势判断十分清楚。他们为了巩固领土,避免列强中流传生番之地不属大清之说,因而解除大陆汉民赴台的海禁;已经在台的汉人本来亦有山禁阻止其进入中部山区开垦,此时亦被解除。


这一连串积极政策被称为“开山抚番”,其中“开山”即指修路,今日台湾岛上有两条东岸要道,分别是北部的苏花公路和南部的南回公路,两者的前身均为沈葆桢所修,当年称作北路与南路。


另外尚有一条连接南投到花莲的中路,现在则叫做八通关古道,虽不可供车辆通行但却被当作古迹保存下来。


苏花公路与南回公路

崇德隧道,苏花公路


至于刘铭传,他也留下了从基隆到新竹的一百多公里铁路,并比大陆还更早建立邮政和电报制度。另一方面,在打通过去不曾进入的原住民领土后,“抚番”即指加强原住民的汉化,设学堂教习数学和汉文,祭出赠予衣食种子等各种优惠政策,希望加速民族融合,同时又强迫生番放弃出草习俗,若有反抗则镇压之。


刘铭传同志

列车经过龟崙岭古道之景,此段路线在日治第六年即因路线太差而废止


这首也不错


但好景不长,1885年台湾设省,十年之后,1895年台湾就成了日本的殖民地。日本人治理台湾,对原住民并没有分什么化内化外,而清政府留下的这条“土牛界限”,却因为另外一个理由被保留下来。这原因就是樟脑,台湾的樟脑产量当时可是世界第一,占全球供应量的70%。


日本帝国主义


当年的医药、军工、火药,还有早期的塑胶产品

赛璐珞(Celluloid)都离不开可见此乃经济价值甚高的物资。樟脑在清朝时期已由政府垄断专卖,日本人则是完全承袭清朝旧法。


为了与原住民争夺资源和土地,隔绝原住民袭扰,日本殖民政府重新利用了“土牛界限”,将其更名为“隘勇线”,并把原先消极防堵的功能升级到几近准军事级的防御阵线。


红色线条为隘勇线


如同长城般,隘勇线一样设在山脉制高点和河流干道,沿线有工程队负责伐木架桥,并修建道路和阶梯方便运兵。隘勇线上不仅设碉堡、木栅、通电铁丝网,配备了现代化的探照灯,每条线上驻有负责巡逻的“隘丁”,还曾有过埋地雷、架设野炮等夸张手段,后期更接通了有线电话,方便各隘所之间互相通报情况。


通电了。。

日治初期宜兰武荖坑隘勇线分遣所的警察


“线内”不再是纯汉人为保护安全的聚落,而是日夜蒸腾、熬胶炼脑的生产线,“线外”则依然是原始而桀骜的原住民,试图守护祖传的领地,但被强大的现代化火力压制,逐步移往深山。隘勇线成了日剧台湾经济扩张的最前线,沿线经常发生大小武装冲突,此时日方的目标就是“线外”新的樟树


运送脑砂及脑油下山的汉人挑夫行列


这条由南向北连成一片的隘线,在往外扩张时亦将各个不同族的原住民逐渐分割、包围,如新竹的泰雅人、台中的赛德克人、花莲的太鲁阁人,皆因此阻碍失去联络,无法互相支援,渐由日军分头击破。


隘勇线以这种压倒性的武力优势,很快就将台湾原住民逐一“驯服”。1914年日本人平定了花莲的太鲁阁族后,原住民抵抗趋缓,隘勇制度才有所放松。它的最后瓦解,则是因为石油化工业发展取代了赛璐珞,樟脑的商业价值随之下降,这才再也不用费力维持这条冷酷的台湾长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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