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自媒体作者,我劝你多读纸媒

编辑:基械师


“作者疯了吧?”——可能你会这样想。


一来,纸媒的如日中天的时光早已是老黄历;二来,这种推荐“竞品”的行为是不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不吹不黑,毕竟这是一次真诚的自白。





01 

“笔杆子”的战场



伟大导师马克思说“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人是天生的社交动物,尤其是语言的产生进一步强化了人类个体彼此之间的社交纽带。


“山丘的后面有一群猛犸正在迁徙。”当斥候报告这条“新闻”时,部落所有的猎人都在摒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猎人们摩拳擦掌等待着酋长下达出发的号令。虽然斥候还是斥候,酋长还是酋长,但具体如何找到象群,就算是贵为酋长也还要跟随斥候的指引。



▲狩猎猛犸


在这个最原始的信息传播场景中,斥候便充当了掌握话语权的“媒体”。如果将社会比作一个朝廷,那么媒体就好比是“言官”,虽然级别不高,但是能量却很大。所以媒体记者被称为“无冕之王”也就不足为怪了。


即便是在现代政治史,政客们被媒体“牵着鼻子走”也是家常便饭。“水门事件”的主角,“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就是在《华盛顿邮报》爆料之后,迫于舆论压力下台,成为美国从建立至今唯一一位在任内辞职的总统。


红军政委出身的苏共第一书记赫鲁晓夫,便深谙媒体的重要性。在电影《兵临城下》中,苏联红军面对纳粹的凌厉攻势,士气十分低落。赫鲁晓夫作为前线总政委,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把作战部队的政委们召集起来,研究如何通过媒体宣传鼓舞士气。


“媒体是我们主要的思想武器。”

——尼基塔·赫鲁晓夫


▲慷慨陈词的赫鲁晓夫


1977年,粉碎“四人帮”的第二年。当年2月7日,“两报一刊”(《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和《红旗杂志》)发表了题为《学好文件抓好纲》的社论文章,提出了“两个凡是”的方针。


民心思变,广大干部群众面对这种情况显得无所适从。高层的意见也产生了明显的分歧,一方是以作为接班人的“英明领袖”为首的“凡是派”(至于“英明领袖”为什么要这样站位,必必各位看官已经了然于胸);另一方则是以日后的“画圈老人”为首的“实践派”。


作为一场舆论战,谁控制了媒体谁就掌握了话语权,进而问鼎最高权力。于是两派围绕着媒体用“笔杆子”展开了较量。


于无声处。那年夏天,南京城内闷热无比,南京大学哲学系教师胡福明在医院陪护妻子之余,翻阅了一系列的马克思主义著作,找到了关于实践的论述四十多条,最终形成了8000多字长文,随后便把稿件寄到了《光明日报》编辑部,杨西光总编在斟酌之后加上了“唯一”,这便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投石问路。1978年5月10日,该文的修改版在中央党校内部刊物《理论动态》上刊发,引起干部们的强烈反响。


乘胜追击。第二天,《光明日报》随即以“本报特约评论员”的名义在头版发表,新华社也在当天刊发了通稿。得到了经历过漫长压抑的广大干部群众热烈地响应。


大局已定。第三天,《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解放日报》全文转载,宣告了局势已经明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02

冰火两重天



自媒体和纸媒尽管有着不同的媒介呈现形式,但实际上并不存在所谓的“砸饭碗”。自媒体和纸媒正是因为彼此的差异才能够全方位地满足读者的口味——读者对于资讯的需求扩大了,因此面对这样一个增量的市场,再去用存量博弈的眼光进行审视,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移动互联网的发展,使得纸媒在追求信息时效性方面完全处于下风。移动互联网设备、自媒体平台和社交网络的普及,每个人都被拥有了或大或小的发声平台,这极大地刺激了个体的新闻创作欲望。


在这个资讯异常发达的时代,人人都是记者。互联网信息可以随时到达每一个终端,显示出当下流行的“扁平化”特征;与之相比,纸媒在出版发行上的流程却是笨拙的。这似乎预示着纸媒的没落在所难免。


2018年,国内各路纸媒休刊或停刊的消息不绝于耳:


《北京娱乐信报》于2018年1月1日停刊。


《京郊日报》于2018年12月29日起休刊。


《法制晚报》公告称,将于2019年1月1日起休刊……


在此之前,国外纸媒同行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


美国第一份成功地按照商业原则创办的《纽约太阳报》,因严重亏损,已于2008年9月30日停刊。


《落基山新闻》作为科罗拉多州最大的日报,虽然有150多年历史,但依然由于收入下滑和成本高企,于2009年3月停刊。


具有超过百年历史,曾7次获得新闻界最高奖项“普利策奖”的《基督教科学箴言报》自2009年4月起,停止了纸质印刷,仅在网络上发行。


▲《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目前只发行网络版


看似已经无路可退;但就算如此,部分纸媒却实现了“凌寒独自开”。


有170多年历史的著名经济学期刊《经济学人》,在过去几年中,订阅收入反而超过广告收入成为其首要的收入来源。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尽管杂志提高了订阅价格,但订阅人数反而增长了10万有余。


▲《经济学人》来一份呗


无独有偶,《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等传统媒体的付费订阅业务也搞得有声有色。即便是在互联网的冲击下,华尔街的金融精英依然是《华尔街日报》的忠实读者。《华尔街日报》相当“硬核”,版面以文字内容为主,阅读门槛不算低。但就算是这样,《华尔街日报》的“护城河”依然稳固:要是连报上的文章都理解不了,怎么好意思跟同行打招呼?





03

传媒业的“供给侧改革”



传媒,最本质的功能还是传递信息。这是一个古老的行业——“存在即合理”。但如果过分纠结于信息传播的物质载体,而忽视了信息传播本身,就可能会本末倒置。


在野蛮生长的初级阶段,不少耸人听闻的“标题党”和“UC震惊部”或许能吸引读者的眼球于一时,但这种哗众取宠,必定无法长久。


自媒体也好,纸媒也罢,读者永远都是衣食父母。


虽然在时效性方面已处于劣势,但纸媒依然有扬长避短的出路,那就是在信息的深度上下功夫。


如今,缺乏的早已不是信息,而是有价值的信息——这是一场关于有效信息的“供给侧改革”:有深度、有逻辑、有观点的内容,永远具有稀缺性


正是因为相对于自媒体的这种漫长的创作周期,纸媒才能守住最后这一方“阵地”,成为信息市场上永远不可或缺的高端玩家。有价值的内容应该是值得回味的,高质量的内容是以从业人员的素质做保证的——这一点,纸媒从业者的平均水平是在大概率上高于自媒体从业者的。


以笔者实习过的某个证监会指定信息披露刊物为例。作为一个周刊,能够刊登出来的文章除了逻辑清晰、语言简洁之外,还有专门的律师来确认文章的立场在法律上是否合理。


每周一编辑部例会,各位记者和编辑首先要进行评刊,类似于学界论文的peer review(同行审查)。随后是选题申报,在这个环节有很多选题可能因为深度不够而被“枪毙”。在记者进行采访和稿件写作之后,会有高级编辑对初稿进行修改,从而使逻辑更加严密,语言更加精炼。最后还要经过校对人员的校正之后,才可以上刊。而这些繁琐的创作流程对于很多并不专业的自媒体来说,是难以承受之重。


▲几个重要的证券刊物:《上海证券报》《中国证券报》《证券日报》《证券时报》《证券市场周刊》及《证券市场周刊·红周刊》


实习的第一天,笔者便被主编叫到办公室,告诉我写文章要“惜字”——能用一个成语说明白的,不要写一句话;能用一句话说明白的,不要写一段话。


哪怕是在造纸术普及之后,依然会出现“洛阳纸贵”,更无论纸张之前的竹简、羊皮和丝帛等信息载体。因此,作者必须在极为有限的篇幅下将思想完整清晰地呈现出来——信息的密度极大。


依赖于移动互联网的自媒体似乎被“惯坏了”。篇幅和版面的限制被新技术扫荡一空,可以毫无节制地在博客和公众号推文上畅所欲言;而至于无效信息对于读者造成的时间浪费,已经不是一些自媒体人需要有所顾忌的事情。缺乏警惕性的读者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忍受着信息过载的“酷刑”。


“宁吃鲜桃一口,不要烂杏一筐”。 


碎片化的知识和信息并不能解决我们当下的困惑,碎片化信息的“海水”不会缓解,而只会加剧我们的饥渴。





04 

内容为王



内容,还是内容。


媒介技术上的落后,并不是停刊纸媒的原罪。在前互联网时代,只要有刊号和版面,纸媒就能够通过版面刊登广告“躺着赚钱”,内容原创作用被大大弱化。有太多“寄生虫”在这些媒体中食利,这些记者们只会“跑口”、“跑会”,根本写不出有内容有深度的原创文章。


自媒体在互联网浪潮中的崛起大大弱化了纸媒在信息渠道上的“垄断”地位,那些内容上存在短板的纸媒所提供的广告版面一文不值——消亡,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无论是自媒体还是纸媒,不同的只是信息呈现的形式,而在追求原创和深度的内容上,却是一致的。在纸媒不断“上网”的同时,自媒体也在不断地“下沉”——自媒体和纸媒的边界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2015年《华盛顿邮报》开始直接在“脸书”上发布原创文章


一方面,诸如像Facebook、Amazon之类的互联网巨头,开始收购像《华盛顿邮报》这样的传统纸媒。与其说是“收购”,不如说是“输血”。这些互联网巨头纷纷表示,虽然变身传统纸媒的大股东,但并不会干涉日常运营。而传统媒体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摆脱对物理媒介的过度依赖,积极拥抱互联网。《经济学人》近来订阅量的上升,在相当程度上得益于刊社在Facebook、twitter等互联网平台上与读者的互动。


另一方面,以互联网博客媒体起家得《赫芬顿邮报》,在如今具有一定规模之后,开始招募专业的新闻从业人员对内容质量进行把关。


▲完全依靠网络起家的《赫芬顿邮报》,而且没有被“墙”掉哟!


从这个角度讲,传统媒体和互联网并非势不两立,而应该是相互扶持:传统媒体需要互联网的速度和交互,互联网需要传统媒体的原创与深刻。


在古登堡发明印刷机之前,大众面对的是信息和知识的匮乏,教会垄断了阅读和学习的权力。中世纪的欧洲,图书馆中仅有的几本《圣经》需要拴在书桌上防止遗失。要想在欧洲中世纪实现代内的“阶级跃升”,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投靠教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如饥似渴地阅读,不断地做信息的“加法”。


▲欧洲毕昇——约翰内斯·古登堡


而当下信息过载的时代,却需要有勇气来做“减法”——阅读原创深度文章,并对文章加以思考,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思考的过程中大脑需要消耗血糖总量的20%;而为了节省能量,当需要思考的时候,人的天性是得过且过的。


移动互联网真的让信息“爆炸”了。然而,能在活下来的纸媒,都是有干货的;而很多低门槛的自媒体,去往信息里面被掺了好多“水”。


从资讯匮乏中挣扎出来的人类,却在这个时代一件很悲哀的事:许多人为了逃避思考可以接受任何信息。


少看些屏幕吧:You are what you read.



— E N D —



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404厂锅炉房

类似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