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纪录片_作为会盟仪式的中秋

由 牲命记 发表于2021-11-25 19:30:00


今天在豆瓣上看到人吐槽,说中秋有了“除夕化”的趋向——开始吃饺子了。对此,我起初不以为意,后来,发现这是一个极有趣的现象。最近一年,思考基本上是和“时间”杠上了,晚饭时,我思索了一会,觉得不能放过这个有趣的话题。


首先,我们所过的节日,是一个权力议题,比如说国家权力设置的节日,国庆之类的,古代是没有的。我们干嘛要遵守这个节日呢,因为权力设置在那里。同样,“11.11”“12.12”“平安夜”“情人节”那都是资本设置的节日,古代也是没有的。如果我们问一个人:为什么公历“一月一日”,比隔天的“一月二日”更重要?他肯定和奥古斯丁一样懵逼(“时间究竟是什么了?没有人问我,我倒清楚,有人问我,我想说明,便茫然不解了。”)

中秋作为作为一个古老的节日,这毫无疑问,但是,这又是一个现代再发明的节日。其实就我小时候来说,中秋也没今天那么隆重。那它为什么现在越来越隆重?

节日既然作为一种权力议题,那么它所呈现的内涵,基本上是一场人际关系的会盟仪式——因为一个人是不用过节的。正如“自由”是众人之事,过节也是众人之事。

在古代,中秋,谈不上一个特别重要的节日,至少在重家族、鬼神的时代(不同于“现代”的时间空间概念),可能是和清明、端午、冬至具有同等权重地位。而重阳节,也具有类似中秋的功能(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中,过的就是重阳节)

中秋的兴起,在时间节点上能够超越相近的重阳节日,得益于文学的创造——中国最伟大的两个文豪:李白(《静夜思》),苏轼(《水调歌头》),与之相比,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那文学史上段位就差一大截了。其实说起来,李白那首诗是无关于中秋的,但是满月这个物理标识太显眼了,加上苏轼神助攻的意象,不用翻日历,自动提示。所以,月亮,是中秋胜出重阳的最重要辨识标志。

话说回头,为什么有人中秋节日也开始吃饺子呢?或者说这种“除夕化”背后究竟是什么逻辑?

首先,作为一个江南人,我也吃饺子,但大部分食用餐段只是早饭,对于江南人而言,那仅仅就是一份点心,它承载不起结盟仪式的“记忆共认”。所以,我也从没有听说江南人会在重要节日上去吃饺子,即使是家庭正餐上,也鲜有见闻。但北方人,饺子也许意义完全不同,它是一种身份结盟的记忆介质,且在不断提赋意义。中国人一般举行社会意义的“会盟”仪式,以聚餐形式为主。对于一般的生产协作单位而言,如果更依赖家庭,而非家族,那么更突出的是晚餐,花个一个小时做顿晚餐,仪式感满满,一家几口,通过日常的信息分享,协作计划,完成了基本的行动单位会盟仪式。但如果家庭聚财能力弱,家族长老具有很高的聚财能力,那么聚餐就成为了一种家族式的会盟形式。大概来说,市场化弱一点的区域,以家族为单位,市场强一点,则以家庭为单位。

家庭聚餐的聚合成功率,基本上符合一个祖辈或父辈与子女的收入比,如果一个离休干部家庭,绝配两个废柴后代,那聚餐的聚合几率就高。反之,如果子女事业成功,父母祖辈的组团能力就相对弱。

虽然,市场越来越发达,家族会盟的需求越来越弱,但这不意味着人们放弃家族作为社会保障的结盟单位,定期的聚会还是要的,只不过不再像当年那么投入(这也是越来越没年味的原因),因此仪式感下降。同时家族作为协作单位,面临离散困境,也存在不断确认的需求,在这个意义上,中秋就成为了年度的中期阶段性协作组队的确认会盟。虽然在血缘离散化的今天,家族单位的协作越来越弱,但就投入成本与可能的回报而言,中秋并不是一个负担很高的会盟仪式(至少不用给红包),如此,中秋成了一个巧妙形成的、重要的会盟仪式。

当我们的日常时间被政治权力或者资本权力所侵蚀后,作为反抗的社会权力,开始重构中秋会盟仪式的社会意义,有了除夕化的趋向,因此饺子作为一种会盟仪式上的记忆共认的介质,也就自然而然的被端上中秋的餐桌。

再说些中秋的题外话。

时间,从来不是中立的刻度,它是一种权力节奏。正如周时制,只是一种工商生产、城市化的作息时间,以农业生产的空间,他们一定觉得不适应,因为农作周期和工商生产是不同的,总不能“双抢”时,农民也去过一个周末吧?但为什么还这样设置呢,因为这是工商社会对于农业社会的支配。事实上,我们更应该意识到,过年,作为农业时间设置的时间节奏,也极有可能,只是一种北方农业生产时间,而南方的生态生产周期和北方是不同的(种季就不同),那为什么南方也按北方的农业生产节奏过年呢?——很简单,打不过。

事实上,我们这代人经历过一次非常明显的时间转变,就是除夕代替初一,成为最重要的节日。翻看一些古代的笔记,其实最重要的节日是年初一,而非我们今天所看重的除夕。于是,长假的放假起点就从原先的初一改成了除夕。在此背后,是工商生产权力的主导,一种更紧凑工商时间配置。同时,也存在我们和传统对于夜晚理解的不同,夜晚时间的可读化、可控化,那是很晚近的认知。甚至乎,也存在国家权力的参与(春晚)。使得除夕夜,超越了大年初一,成为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节点(电影《过年》就是过年初一)

总之,时间,只是权力的节奏;节日,只是权力的议题;至于我们,只是沿着碗口爬行,并不纯粹的碳水化合物。不断的爬,但从未超出沿线,也从没想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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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牲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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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1-11-25 19: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