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财经_丹东,一个资质优越的差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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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陈兴杰 发表于2022-07-05 07:30:55

绿江断桥,是丹东的地标性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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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侃见财经



丹东郝大爷一巴掌有没有拍到警察,这件事还有争议,丹东倒是被拍醒了。“袭警事件”发生后两天,丹东官方发布通知,宣布逐步解封。

从4月下旬到现在,丹东封控超过两个月。没有这一巴掌,封控还会持续多长时间呢?我想,现在很多丹东人都在默默感激郝大爷吧。

疫情期间,丹东还发生过一件事情:有个小区出现一例核酸阳性,一个单元的居民被拉到沈阳隔离,解封后才发现,阳性患者住在隔壁单元,并且早自愈了。直到现在,没人给个明确说法,更没有人承担责任。

听起来荒诞小说里才有的情节,现实中就在丹东发生了。

看到疫情之下如此糟糕的治理,我习惯性查了一下丹东的经济。

在辽宁省各地市经济排名中,丹东人均GDP在3.5万元左右,中等靠后,比中国人均GDP的一半还少。把丹东放在中国52个沿海城市的排名中,就更尴尬了——丹东排名倒数第二,排在它身后的是葫芦岛市,也是辽宁省的。东北经济之不景气,可见一斑。

网上有人根据公开资料算了一下,2021年丹东的政府收入是81亿元,罚没收入(行政司法的各类罚款)达到5亿元,占到政府收入的6%,远高于一般水平(通常在1%~2%)。

2021年,丹东的一般性财政支出(公共服务和行政支出费用)达到198亿,加上其他还债支出,政府一年要花超过300亿。

这么大的缺口,如何填补呢?基本要靠国家的转移支付。

长期以来,我都很不看好转移支付。道理很简单:转移支付抑制了地方改善进步的动力。丹东可以算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表面看起来,接收方(通常是贫困地区)获得财政支持,有利于经济发展;可是谁都知道,发展经济靠内生动力。转移支付,只是政府获得收入,有更多钱可花。民众从中能获益多少呢,我不知道,但是它的代价绝对不容忽视。

政府没有了财政压力,和本地企业不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什么改善营商环境,什么招商引资,官员们不再有真正的热情。他们手里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一切都管住,别出什么乱子。接收转移支付越多,民间的经济活力越容易被抑制。

很多人觉得,如果没有转移支付,小地方财政不得立马破产?像丹东这样的地方,国家怎能置之不管呢。不必担心,地方财政面临危机,如果没有人兜底,政府一定会自救的。

减少冗员和冗编,削减不切实际的花销,减少错误的投资项目。这些资源被释放出来,投入市场,就是新的财富增长点。只要政府有压力,这些举措并非不可想象。

2021年,黑龙江鹤岗的财政面临巨大压力,单单一项债务利息就超过财政支出的10%(这也是国家规定的红线),鹤岗官方被迫财务整顿,暂停招募公务员,并进行了一些改革措施。

相比削减预算,政府更愿意改善营商环境,招商引资——因为做好这些事情,对他们长远也有好处。但是,需要官员感受到真切的压力,有发展经济,亲商友商的诚意,而不是“哄”和“骗”。目前来看,丹东是没有这个压力的,否则不会这么不着急。

今年的丹东疫情其实不算严重(一直有零星的无症状感染者,没有一例危重或死亡病例),全市人民乖乖被封了两个多月,政府的政策是一方面,本地没什么像样产业和企业,没有头面人物奔走号呼,推动政策转向,大概是很重要的原因吧。

再说下一个话题:没有转移支付,丹东是不是就没机会呢?很明显,不是。从各方面看,丹东发展经济的条件十分优越。

丹东是国内唯一沿江、沿海、沿边的城市,有高铁、机场和港口,交通便利。丹东离沈阳和大连只有两百多公里,经济影响圈广大。丹东是中国最大的边境城市——只不过挨的是朝鲜。

顺便多说一句:将来朝鲜半岛统一,我个人希望是韩国主导。一个和平开放繁荣的朝鲜半岛,对于丹东、东北乃至整个中国经济,都是有巨大的帮助。一个封闭危险的国家在边境那边,就像一道紧锁的门,帮忙没有,添乱一堆,怎么看怎么堵心。

再说说丹东的其他条件。相比其他东北城市,丹东的气候更优越。丹东的北部是高山,冬天挡住了一些北方寒流,因此没那么酷寒,夏天又带来丰富的雨水。丹东是中国北方降水量最丰富的地区,总量基本和南方差不多。

有山脉有降水,丹东境内有茂盛的森林,这在北方城市里又是很大的加分项。丹东有中国最大的硼矿资源,附带还有丰富的地热资源——因此,丹东又被称作中国的“温泉之都”。

要发展工业,地里就有矿;发展旅游业,老天爷赏饭。夏天能避暑,冬天泡温泉,多好的宝地啊。很多影视剧组都看中丹东,因为这里位置优越:夏天不酷热便于拍戏,冬天不严寒还有丰富的降雪。全国找不到更多这样的城市。

丹东是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的地方,这里有丰富的历史遗迹,包括著名的鸭绿江大桥。很多电影都在丹东拍摄,比如《金刚川》《长津湖》等。然而,这些优越条件却没有转化成经济成绩,丹东仍是一个平庸的城市。

当然,丹东也有“出圈”的东西,那就是草莓。丹东的自然条件适合种草莓,早期没有形成优势产业,21世纪初丹东从日本引进优质草莓品种,精心培育,并赶上冷链物流和电商行业发展的暴发期,丹东草莓这才风靡一时。

种草莓没什么高科技含量,靠的是精细化管理,发达的冷链和物流系统。丹东有优势,优势却没那么大,这两年受疫情影响,丹东草莓滞销,运不出去,种植户的损失很大。坐看江苏云南等草莓产区崛起,丹东的草莓种植户应该很焦急吧。

丹东的“资质”很好,有成为东北城市“尖子生”的潜质。可惜丹东一直是那个丹东,没有变好的迹像。2020年底丹东常住人口218.8万,比2010年减少25.6万人,超过十分之一。生育率低迷只是一方面,人口外流更说明问题。

人才是一个城市的活力源泉,但他们总是不安于现状,更倾向于流动。不难想象,丹东这些年流失了多少人才。他们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学生,有打拼精神的商人,以及想出人头地的打工者。他们是这片土地的星火,流播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沉疴已久的官僚主义习气,过重的国有经济成分,以及对市场经济的压制,这些正是丹东乃至东北经济落后的原因。要让丹东变得美丽富裕,只有靠开放和市场一条路,至于什么转移支付、中央补助,都不能起到真正的疗救。

丹东是一个好地方,这里的人民也不乏聪明勤奋者,他们配得上更好的生活,只需放手让他们做,不多管多骚扰,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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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兴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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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2-07-05 07:3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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