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纵横_傲慢与偏见:暴雪的未来中国路将充满荆棘

由 刘博思 发表于2022-11-24 08:00:07

2943字 | 5分钟阅读

01

代理终止,

长达14年的合作被暴雪亲手终结

暴雪娱乐近日忽然单方面宣布,由于同网易的现有授权协议将在2023年1月23日到期,将暂停在中国大陆的大部分暴雪游戏服务,包括《魔兽世界》《炉石传说》《守望先锋》《星际争霸》《魔兽争霸III:重置版》《暗黑破坏神III》和《风暴英雄》,只有《暗黑破坏神:不朽》有额外协议能够幸免于难。同时,暴雪还表示,中国市场对动视暴雪的总收入贡献比例很低,只有3%。

而网易随后表示,一直在尽最大努力和动视暴雪公司谈判,希望推进续约,但经过长时间的谈判,仍然无法就一些合作的关键性条款与动视暴雪达成一致,只能终止合作。

2008年开始网易从九城手中接过《魔兽世界》代理,到2022年双方多次续约、联合打造手游,暴雪与网易的合作不断加深,《魔兽世界》等游戏也成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此番终止合作,网易股价跌幅超14%。

02

游戏版号,

国内游戏行业的软肋

当前暴雪只提了终止合作,并没有明确说明是否要换代理商。然而即使已经谈妥一个强力运营商,暴雪游戏的中国区运营也会遇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重新获取游戏版号。

依照国务院三部门2009年9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网络游戏管理的通知》规定,已过审的进口网络游戏在变更运营单位时,须重新办理审批手续,在重新获得批准前,网络游戏应该停止一切服务,违者,按非法网络出版处理。

也就是说,暴雪一旦成功更换新代理商,那么每个游戏都需要重新申请版号。然而申请版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新闻出版署网站公示信息可知,国产网游都难以申请到游戏版号,进口游戏就更加困难。即使是近两年,从20218月以后到20223月整整240天,也都没有国产网游过审的消息,今年的5月和10月也都没有游戏过审的消息放出。

而进口游戏获取版号有多难,上一次进口网络游戏获批的时间还是在20216月。到笔者撰写本文为止,长达的17个月的时间之内,没有任何一家进口网络游戏获得审批。

不仅如此,前文所提到的《规定》还要求,在进口网络游戏加新版本、新资料片或更新内容时,必须重新履行前置审批或进口审批手续。如《魔兽世界》这样的国民级游戏,获得新资料片的批号也是千难万难。当前魔兽世界经历了9个大版本的资料片更迭,其全球版本是9.2,但实际上国服版本只是7.9.27。网易的良苦用心可见一斑,版号申请之难也可管中窥豹。

严格来讲,没有游戏版号的游戏也能运营,但只能以测试为目的进行上架,且不能收费,否则就等于非法网络出版。这也是国内网络游戏厂商的常态:没版号之前先不收费运营聚拢客群,直到有版号再行收费。在疫情肆虐的今天,许多游戏公司倒在了等待版号的彷徨之中。

但是,无版号运营显然根本不适用于暴雪游戏。暴雪中止合作的理由网传的原因很多,比如暴雪要求分成提高,须高于原来的50%,且国服提价约20%,和全球同步;网易研发暴雪IP手游全球发行,但只享有中国区市场营收分成;代理商须预先费用作为担保,预缴的周期长达两年等等。这些要求基本都集中在钱上,与无版号运营的特点完全相反;而如此苛刻的条件,网易也不可能答应。

03

傲慢与偏见,

暴雪的未来中国路将充满荆棘

网易不可能答应暴雪的苛刻条件,因为《魔兽世界》是一款超过17岁的超高龄网络游戏。随着其IP价值和内容的耗尽,策划和运营也越发粗糙,在线人数越来越低,已经没有多少实际经济价值。而且《魔兽世界》的落寞只是一个缩影,暴雪本身在近几年就基本没有好游戏上线。《泰坦》流产之后,不仅没有重量级游戏诞生,其他游戏也都处于高开低走的运营状态:星际2运营傲慢、独揽地图编辑器版权,风暴英雄几无游玩乐趣还停止更新,炉石传说大版本更新后强行逼氪,守望先锋强行从1升级到2只是修改UI和模型然后进一步逼氪等等。

与之相反的是,网易自主研发的游戏纷纷获得不错的反响,《阴阳师》《第五人格》《光遇》《明日之后》等游戏偶有爆款出现,网易的重心早已不在代理游戏上。据财报显示,2019年、2020年及2021年,网易来自代理游戏的收入分别占收入总额的7.5%、9.1%及9.5%,而且由于网易代理业务含诸多大厂商,可以推测这里的暴雪业务占比并不高。

暴雪为了争夺言论制高点,还特别提出了“中国市场对动视暴雪的总收入贡献比例很低,只有3%”,但这属于强词夺理,因为这个3%能有效给暴雪带来利润。暴雪作为动视暴雪的三大业务之一,收入占比为19.69%,约为18.27亿美元。网易在与暴雪的合作中,付出了大量的本土化人工、服务器、运营成本,剩下的大部分利润还返还给了暴雪,这部分实际上基本等于纯利润。因此,如果拿这部分收入跟整个动视暴雪来比较,确实显得很少,但那是无限扩大分母造成的;如果按照利润折算,中国区业务收入所贡献的利润能占到暴雪利润的三分之一以上。

从玩家角度来看,暴雪游戏的中国区的收费应该是全世界最低的,无论守望先锋、炉石传说还是魔兽世界都要比美服低约15-20%,算是中国玩家的福利。究其原因,不是网易不看重这块利润,而是因为国内的游戏市场已经颇为内卷、实在没有提价空间,强行提价等于赶走玩家。

近年来国内游戏厂商们都开始把目标放在海外业务了,无他,海外业务好做、增速快。国内虽然缺乏真正的3A大作,但是网络游戏这块被腾讯、网易这两家公司统治已久,这两家公司也是全球前五大游戏公司之二。网易的梦幻西游被被称为全球游戏经济系统的天花板,因此魔兽世界中国区的收费究竟有没有提价空间,恐怕网易本身就是最有发言权的存在。

暴雪当前被微软收购在即,如此谈判的出发点明显是考虑短期快速提升经营业绩,趁着合并之前再辉煌一把来争夺被收购后的话语权,但是这次明显难以达成目的。

若暴雪铁了心想换代理,国内有实力的代理商不想接,如腾讯这样的大厂,手握的堡垒之夜、apex、Valorant几个顶流游戏都没拿到版号,绝地求生甚至在等待中彻过气了,谁会下大力气拿没多少市场潜力的游戏IP?而没实力的代理商又搞不定版本号,拿了也是白拿。

即使能够稳定过渡,获取版号也要时间,至少两年起步。那么停止运营期间,国内玩家无国服可玩,将大量退坑进入如剑三、FF14等同类型网游中,到时候再想召回那是千难万难,基本等于永久性流失。

同时按照广电总局在今年4月的新规定,强调各类网络视听节目均不得直播未经主管部门批准的网络游戏,不得通过直播间等形式为各类平台的违规游戏内容进行引流;而无版号游戏就是违规游戏内容的重点关注对象。

因此在过渡期间不仅玩家没了,过渡期间的宣传也不能做,暴雪游戏其他的国家服务器的直播估计也无法进行,官方活动和运营支持等于全废,那么相关的主播、头部玩家也只能改投其他游戏,相关产业生态将会全部丢失。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网易愿意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为什么不等到暴雪被微软之后再同意呢?那样至少能给微软管理层纳一个友善信号,而当前暴雪的管理层大概率会被全部换掉。

网易的某高管对于这暴雪的这种行为和发言相当不满,甚至直言合作中止是因为某个暴雪jerk的影响,这个jerk是谁业内人士心知肚明。这个用词虽然已经相当粗俗,但是与各位中国暴雪粉丝的心情完全一致。

《魔兽世界》的巨龙时代版本还有六天上线,对比起停止运营的公告真是无比讽刺。笔者作为曾经的暴雪粉丝,看着近些年暴雪慢慢成为空壳,变成一家不懂游戏的游戏公司,也只能发出一声长叹。

作者:刘博思,北大纵横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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