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茅元仪《石民四十集》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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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茅元仪自己编的文集《石民四十集》,茅这个人在军事上自视甚高,曾在给多人的书信里放下狂言,给他三万军队,按他的谋略就能犁庭扫穴,扫灭奴虏。如果“全辽不复,弟甘三族之诛”。后期他吃了点苦头,语气才不那么狂妄。

他对熊廷弼是格外痛恨的,天启元年写的书信里就对熊廷弼不屑至极,熊廷弼落难被捕后,他又一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姿态。甚至崇祯初,有人提议给熊廷弼平反,他都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我都觉得他是不是和熊有私仇?

论他的实际军事才能,可能比之赵括、马谡等纸上谈兵著称的历史名人都还差得多。《石民四十集》还是他崇祯五年以后编写的,对他早期那些被后来事态打脸文字,恐怕还多有遮掩粉饰。

不过话说回来,军事上他不敢令人恭维。但在理财上他的见识倒是不错的。他写的《冒言》洋洋洒洒列举了多个能增加明朝财政收入的渠道,盐业专卖,铁税、茶税,酒税、有固定产业商人的财产税等等,自诩不避提倡聚敛之恶名,故曰冒言。

若是明政府能按照他提出的这些建议落实的话,增加四千万以上的财政收入,恐怕都是低估的。

看他其他地方的文字,又有攻击其他人聚敛,也即他未必能一以贯之坚持观点。

茅元仪这个人看得书是真的多。他的诗文应该也是很不错。出身就是文学世家。来往都是顶级的名流士大夫。然后跑到边关去给孙承宗当幕僚,后来还当副总兵。真是个传奇性人物。

他还是个情种,写的《亡姬陶楚生传》不下万言,情真意切,典型的才子佳人的名作,还带了点神话传奇色彩。恐怕蒲松龄聊斋里的类似故事都比不上他写的,篇幅比不了,文采和感情也比不上。他的这个妾不但貌美多才,且和他一样学识渊博,谈屯田、谈财政、军事之类能说得头头是道。且临危应变能力还远在茅元仪之上。路遇盗贼,躲入民宅,民妇泣喊,要惊慌逃出,茅元仪不知所措。反而是陶楚生当机立断,拔刀威慑,使之不敢出声。

茅这个人也算是明末群星之一,军事上昏聩,财政上有卓见但也未能真正坚持,编写武备志也算是贡献,人生也传奇。要能拍成电视或电影,倒也是有可观赏性,但不应作为正面歌颂的人物。


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杜车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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