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渤:一个有点儿理想的演员,一个有点儿操蛋的思想者

当年黄渤通过《疯狂的石头》出道的时候,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看过电影的人都会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个人虽然长的不咋地,但真是特别,演戏真有天分。

我看过一段《疯狂的石头》的电影纪录片,演道哥的刘桦当时就说,黄渤(当时还什么都不是)这小子绝对有前途,会是大明星。让他给说对了,黄渤成了影帝,成了票房保证。

有些演员,选择安心表演,不想更多。但有些演员,不满足于只表演,不满足于做实现其他导演意图的“道具”,他们还有自己的想法,有表达的欲望,于是就转型当起了导演。

这样的演员,在我看来都算得上是“有点儿理想的演员”。在这个群体中,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仍然是姜文。黄渤也新进加入这个群体,推出了导演处女作,《一出好戏》。

看过了《一出好戏》,我觉得黄渤不光是个有点儿理想的演员,他的理想还不小。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看看《一出好戏》的故事:一个公司搞团建,二三十人包了艘船出海去玩,偏巧赶上一颗陨石坠入大海,引起巨浪,差点把船给吞没了;一船人幸运地活了下来,漂流到一个无人荒岛,在岛上开始生活。

关于创作的缘起,黄渤对“侠客岛”是这么说的:

《一出好戏》这个故事的灵感,其实源于多年前我看过的一部叫《2012》的灾难电影。我对那部电影的结尾非常很感兴趣。

当灾难发生时,所有人都登上了“诺亚方舟”躲过了灾难,但是之后他们在“诺亚方舟”里面会发生什么故事吗?他们最终能找到着陆点吗?这些人在“诺亚方舟”里面真的井然有序吗?会产生关乎于生存或权力的斗争吗?在里边他们建立了怎样的秩序?我觉得这好像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然后我就开始琢磨了。

后来我发现这个故事要展开的话可以涉及的面特别多,越琢磨开口越大,好像还挺有难度的,还真就值得琢磨琢磨。

当一部分与文明社会脱离,重新组织社会生活,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应该怎么做?这大概可以说是最根本的哲学命题了。

自由主义谱系的哲学家最喜欢这么干,先假设一个抽离于现有文明体系的场景,讨论人们重新开始应该是怎样的,然后推导出若干结论,再拿这些结论来当做批判现实的准则。

黄渤思考的问题,跟那些牛逼闪闪的名字们所思考的问题,可以说是差不多的,比如柏拉图、霍布斯、洛克、马克思、罗尔斯等等,说到底不就是讨论人类社会应该如何组织吗?

这么一比照,你说黄渤的理想大不大?

为了把想法落地,黄渤要做两个层次的事情:第一是编故事,即这若干人在一个新的原始的环境下会怎么行为,他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事,这要靠想象;第二,在讲故事的同时表达他对人类社会应该如何组织的想法。

在把想法落地的过程中,黄渤,这个有点儿理想的演员,做得如何呢?也就是说,作为思想者的黄渤,是什么水平?

我的评价仍然是两个层面的:第一,比较差劲,黄渤导演的思想储备还不足以支撑他来延展如此宏大的议题,处处有“鞋上来了脚没上来”的尴尬;第二,比较操蛋,黄渤导演的思想丝毫没有批判性,折腾一圈,到头来他想说的是,现实世界是完全合理的,丝毫没有改变的必要。

《一出好戏》是一部跪着拍出来的电影。

接下来我们来具体分析,为什么作为思想者的黄渤比较差劲、比较操蛋。这就必然要涉及到对电影的故事情节的介绍——不要担心剧透,剧透并不影响看电影。

被困荒岛的是一个公司的全体人员,包括老总、副总,各部门工作人员,连保安都一起去了,一共28人。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个王宝强扮演的司机,加上他,是29人。

男主人公,黄渤亲自扮演的马进,是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他一直暗恋着女主人公,舒淇扮演的财务部会计珊珊。

流落荒岛之后,马进一度带着他的傻弟弟,张艺兴扮演的马小兴,扎了个筏子,企图漂流回陆地。在途中,他们碰到了一头淹死了的北极熊。张艺兴张开大嘴哀嚎,完啦,南极都没啦,人类毁灭啦。

那个时候,我很想揪着他的头发擦地板,告诉他,这是北极熊,不是企鹅。这可能是一个不影响叙事的有趣的小bug,但创作者一定会说,这是他们埋的一个笑点。

马进二人又回到了小岛。这个经历让所有人确信,人类社会已经被陨石撞击毁灭,他们永远也不会获救了,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小岛了。在大部分时间里,这是整个故事推进的前提。

文明毁灭,既有的秩序崩塌,作为“人类的幸存者”,这一群人要在小岛上重建社会秩序了。

一个镜头很典型地体现了这个意味:于和伟扮演的张总,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随手撒了出去,钱随风飞散,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

钱为什么会随手扔掉?为什么没人捡?这说明,支撑钱的购买力的,是一整套秩序,人民币之所以是好东西,是因为有解放军,有我们的国家机器提供保障。这个前提消失了,钱就不是钱了,回归了废纸的本质。

钱不是钱了,老总也不是老总了。老总不再能指使保安,相反还要被保安骂,被骂了老总也不能吹胡子瞪眼,解雇人家了。

一切都崩塌了。一切都得重生。

我非常喜欢马克思在《资本论》里提到了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19世纪在英国有一个叫皮尔的人,决定到澳大利亚发展,于是他把价值5万英镑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运往澳大利亚,因为担心在当地招不到工人,他还同时带了300个工人。原计划到了澳大利亚就开工建厂,结果,船一靠岸,人就跑光了,皮尔先生连个伺候他起居的仆人都找不到了。

马克思揶揄地说道,不幸的皮尔先生,他什么都预见到了,就是忘了把英国的生产关系输出到斯旺河去!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人的社会关系背后是生产关系,生产关系是由国家强力保证的。当这个前提消失,一切就回归原点,一切烟消云散。

今天的富豪大老板企业家,包括《一出好戏》里的张总,之所以看起来人五人六的,归根结底是有国家这个暴力机器在给他们撑腰。没有了这个条件,他们什么都不是。

一切社会秩序,无论是什么主义的,根底上都是靠暴力支撑着的。没有权力,就没有秩序。所谓文明程度的高低,只是暴力显现得明显与否的区别,而不是有没有的区别。

在岛上,首要的任务是活下去,好在岛上有淡水,有野果子,海里还有鱼。回到丛林社会,为了生存,谁有本事谁就有发言权。

司机小王是退伍军人,当过饲养员,会爬树,能打架,这个时候他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人群中迅速以小王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秩序——开始是小王摘果子给别人吃,后来他指挥其他人劳动,自己脱离劳动了。

北极熊的皮被剥了下来,坐到了小王的屁股底下,于是一个山大王的形象就出来了。他的追随者主张,把小王的“小”去掉,直接称他为“王”。

黄渤通过电影构建一个寓言的意图是明显的。虽然这一群人脱离了社会,在荒岛上回到了原始状态,但这些人毕竟不是原始人,而是脱胎于文明社会的人,头脑中存留着文明社会的遗迹。

黄渤导演想用小王来作为封建社会的秩序的象征。

小王的管理风格很粗暴,经常使用暴力,包括语言的和肢体的。于是,一些人不想忍受了。这其中,就包括张总,他发动了“政变”,带着一部分出走了。

张总另立山头的基础是,他在岛上发现了半艘沉船,体量巨大,倒扣在岸边,船上有大量物资。他们这一拨人在这里建立了基地。

这个情节设定是不合理的。张总发现的不是个什么秘密的山洞,那么巨大的半拉轮船,他能看见,别人怎么就看不见呢?好吧,这种bug暂时不去管它了。

张总带人占领了轮船之后,就开始卡小王那拨人的脖子了。小王等人只能手工捕鱼,船上有渔网,他们可以用网打鱼。因此,两边的劳动生产率肯定是大有不同的,加上船上还有别的东西(甚至有红酒和雪茄),小王那个派别自然有求于张总了。

在两个派系的组织上,小王那边是可信的,小王的权威基于他的野外生存能力、体力,而张总这边则是不可信的,他发现了破船,船就属于他吗?其他人就会甘于做他的追随者吗?

然后,更搞笑的事情来了,张总竟然想要建立新的分工体系、交换体系和货币体系了。他拿出两副扑克牌,说想要船上的东西可以,拿鱼来换扑克牌,再用扑克牌换东西。

黄渤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让张总象征资本主义制度。

可是,就在不久前,这位张总在大风中撒光了口袋里的人民币,连人民币存在的基础都没有了,他凭什么自己发行货币(扑克牌)呢?他的基础在哪里?就算交换,接着用人民币,总也比用扑克牌好一些吧?

我在前些天的文章中说过,要想指点江山,首先得洞悉人性;【参见《为什么章文被米兔了,但贺卫方不会被米兔?》】这话用在黄渤身上,可以改为,要想用电影讨论人类社会的问题,首先得对人类社会的组织方式有所了解。

咱们不要说流落荒岛,毫无回归社会的希望这种情况,就算是困守待援——明确的可预期的救援,群体也要回归到军事共产主义的体制,所有物资集中管理,统一使用。

在荒岛上发现物资,毫无疑问是属于全体人。张总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可能霸占船上的物质。

如果他想据为己有,那得有本钱,也就是有维护“私有产权”的能力。在为私有产权保驾护航的国家权力缺失的情况下,这个能力只能自己提供。说白了,得能打。

张总能打吗?不能。他身边倒是有个替他打架的,但他在那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忠于张总,而不是自己来当老大呢?

小王那一拨人为什么要尊重他的“私有产权”呢?为什么要接受他建立的货币体系,给他交铸币税呢?没有任何理由。

任何形式的秩序重建,都要依赖于暴力体系的重建。黄渤显然不懂这个道理,在编故事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故而他的故事情节是没有可信度的。

接着往下说。马进和马小兴这哥俩,游离于两拨势力之外,做着回归社会的美梦,自生自灭。为了生存,他们俩跑回去张总那里借渔网,结果被张总手下的爪牙狠狠地揍了一顿——这个时候暴力的因素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绝望之际,天上下了一阵“鱼雨”——这是一个魔幻主义的情节,就是天上下锦鲤了,好多好多的锦鲤,别问为什么,黄渤导演都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乎,这哥俩儿一下“发财”了。鱼是岛上最重要的商品。

他们把鱼晾成鱼干,跟其他两拨人交换,什么都换,破烂也要。马进的如意算盘是,只要是岛上的不可再生的物资,全都用鱼换过来。等到资源紧张的时候,那两派人迟早要发生矛盾,他可以从中渔利。这是资本主义囤积居奇的常见做法。

果然,后来那两派发生冲突了。当张总开口要等价交换的时候,小王急了,换什么换,抢!两边就打起来了。

当这两边打起来的时候,就说明,那个张总所建立的毫无根基的“市场”秩序坍塌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张总的交换秩序没有保障了,那么,马进用鱼跟别人换东西的秩序会有效呢?马进和马小兴为什么没有被抢?他们俩能打吗?不能,他们俩都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

再后来,还有一个关键性的情节(下文还会提及),马小兴拿出了张总的手机(用鱼换来的),里面有其女儿的视频,张总想要手机,马小兴以此为条件,让张总写下书面承诺,将其名下的产业全部无偿转让给马小兴。

很奇怪吧,虽然张总当时以为他的那些产业早就毁灭了,但他为什么要写字据呢?直接把手机抢回来不就得了?

综合以上所述,黄渤等主创人员并不懂得人类社会的秩序是如何建立的,以什么为基础;他们凭有限的想象,以现行的资本主义制度为参照,为荒岛想象了一套秩序,连“私有产权”都得到了基本保障的秩序。

我必须再强调一遍,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私有产权能够得到保障,是因为有国家这个暴力机器在提供公共服务;没有了这个前提,马云也好王健林也好,就什么都不是。

在一个远离文明社会的荒岛上,想象这样的社会秩序,只能说明黄渤作为一个思想者是“差劲”的,他缺乏对人类社会和人类历史的基本了解。把一切都想当然,这是白左圣母婊的病。

说完思想者黄渤的“差劲”一面,我们再来看看他“操蛋”在哪里。

让小王譬喻封建主义,以张总譬喻资本主义,那么黄渤自己扮演的马进呢,隐喻的是什么?

我看到一个短评,说马进游离两拨人之外,不屈从于封建,也不追随资本,他要寻找另一个出路,所以马进象征的是革命。在扎筏子漂流失败后,马进坚持原有目标不放弃,这就不仅仅革命,而且还继续革命。

这是胡说八道。

马进这个人物的确也担负着隐喻的意义,但隐喻的不是革命,而是对现行社会秩序的认同。

马进,简直就是一个加强板、极端化了的宋江。

在岛上的小半年,绝大部分时间里,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永远回不去了,人类社会已经不再存在。但马进不愿意接受这个观念,他坚定地相信人类没有毁灭,社会还在继续运转,他要回去,他还能回去。

马进与现行社会秩序之间的纽带,是由一张彩票来象征的。在来参加团建的路上,他发现他买的彩票中了6000万。于是,他才不愿意放弃希望,因为只有一切照常,他的6000万才能兑现,他才能咸鱼翻身,从小职员变成有钱人。

彩票的兑奖期限是90天,过期作废。马进做了一张倒计时的日历,一张一张地撕,90天过完了,他还困在岛上,他的6000万泡汤了。他回归社会的愿望也没那么强烈了。

在那之后,马进开始琢磨在岛上出人头地,在这个小社会里获得权力。天上下锦鲤、用鱼换物资囤积居奇等,都发生在6000万的希望破灭之后。

通过挑动两派斗争,他再从中调节,马进获得了一些影响力,露出了一点野心家的色彩。

然而,他的心态很快就又转变了,回到坚定维护现行社会秩序的立场上来。

促发点是这样的,一天晚上,马进、马小兴、小王三个人在后山上看见一艘燃放礼花的游轮经过。这说明,人类没有毁灭,社会还在照常运转。

而且根据此前听到汽笛声的规律,游轮每12天经过一次。也就是说,12天后游轮还会再来,他们有救了。

在这种情况下,汽车修理工马小兴动起了绝地逆袭的脑筋。他先是掩盖了游轮经过、人类社会还存在的消息,然后诱使张总写下了把财产无偿转赠给他的字据。他的如意算盘是,让其他人在岛上自生自灭,只有他和马进搭船回归,拿到张总的巨额财富,当有钱人。

马进不知道为什么“良心发现”,拼命地阻止马小兴。在游轮再次到来的晚上,他把张总写下的字据扔到火里烧了,拼着命把那半艘倒扣着的废旧游轮点燃,发出求救信号。

最后,他们都获救了,一切回归正常——张总还是张总,副总还是副总,保安还是保安,小王还当司机兼导游,开发了荒岛的线路,马进本人呢,还是那个屌丝小职员,马小兴因为做了“亏心事”,只能装疯住进了精神病院,通过装作选择性遗忘,避免见到张总的尴尬。

在电影的一开始,马进听到收音机里播报陨石可能会撞击地球的消息时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最不怕这种事的,就是我们这些没钱的。

在这个话里,还表达出一点儿不怕事情闹大的意思,一点颠覆既有秩序的革命性态度,但折腾了一圈,他反倒成了那个最坚定捍卫既有秩序,不容许有一丝一毫改变的那个人。

看电影的时候,我以为彩票的90天兑奖期是条红线,马进将排除万难,如有神助,赶在最后关头回去领到奖金,在财富上实现逆袭,同时也得到珊珊的芳心。

结果呢,90天就那么过去了,而且过去就过去了,在前一半里这么重要的一条线就此断了,接下来的故事中再也跟彩票无关。

这是有一点残忍的,不是吗?连通过中彩票发财的希望,黄渤都没有让马进实现。

从荒岛回归之后,高富帅还是高富帅,屌丝还是屌丝,所有的经历都作废了,所有的罪都白受了。黄渤的意思可能是,小职员就要安心当个小职员,不要抱着发财的梦想,你不配。

在“保皇”这件事上,马进比宋江卖力多了,是不是呢?

在文艺作品中,表达一些批判现实的态度,抨击一些现实社会的不合理之处,是及其常见的,这也是一个文艺工作者的本分。比如,好莱坞电影总是抨击僵化的官僚制度,如果按部就班,人类就要毁灭,只有突破陈规陋俗的超级英雄才能拯救地球;成龙电影里也经常有傻逼上司,或者动不动打个律师什么的,总之让人看得心情舒畅一点儿。

可是,在黄渤的《一出好戏》中,在这样一部主题如此宏大的电影中,能看到一丁点儿的批判性吗?没有!

它的全部努力在于捍卫既定秩序,一丝一毫都不能动摇——折腾了一圈,还是原样最好!

我说作为思想者的黄渤有点“操蛋”,原因便在于此。

到头来,屌丝马进获得了什么?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他获得了爱情,舒淇扮演的珊珊的爱。这条线在我看来是最无关紧要的,只是黄渤的YY,所以我在分析的过程中根本就没有提。

从《101次求婚》里的林志玲,到《一出好戏》里的舒淇,黄渤的口味倒是一致的,就喜欢YY又高又老还挺好看的台妹。除此,没啦。

《一出好戏》是新晋导演黄渤献给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份见面礼、投名状,他潜移默化地想告诉观众,不要不切实际地幻想,什么发财,什么逆袭,统统是镜花水月,就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要变,最好。

电影是个工业产品,要有投资,要有市场,在这个意义上,所有的电影都是一样的。

可是姜文至少能在电影里面说,要站着把钱挣了。但黄渤在他的处女作中,讲的是跪着才是最好的道理。

归根结底一句话:《一出好戏》,这是一部跪着拍出来的电影。

您可能还喜欢:

电影中的底层形象,城市中产的工具

彭于晏的屁股与姜文的野心——深陷“宋丹丹困境”的姜文如何自拔?

冯小刚的《芳华》:一锅被烧成了泔水的鸡汤

冯小刚刘震云彻底丧失了混迹文艺界的资格

行走与歌唱读者社群开通,欢迎加入!



我在这土地上长大、生活、行走,与她骨肉相连。有一天还会归于她。就这样,我要在她的怀里一路行走,一路歌唱,没有青春,没有衰老。

我的生命上连高天,下接厚土,于行走中,便获得了永生。

行走与歌唱
长按识别二维码,关注李北方

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行走与歌唱

类似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