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担当,该上的项目上不了,该拆的违建也拆不掉

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的多,地方政府和稀泥、得过且过的一面又集中暴露出来了。

本月初,辽宁的五个城市集中停止取消氧化铝项目,令人眼花缭乱。

8月1日,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公告,朝阳氧化铝项目正在进行园区环评公示征求意见,因市民提出不同意见,市政府决定停止该项目。

8月3日,丹东凤城市政府发布通告,由于环保指标问题,凤城市与杭州锦江集团氧化铝项目已于今年5月停止实施。

8月4日,阜新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并由太平区政府发布通告,处于前期洽谈阶段的氧化铝项目取消。

8月4日,葫芦岛市南票区政府发布通告称,就部分网民关注的氧化铝项目进行了认真核实,该项目是高桥镇政府拟盘活的一个僵尸企业,依据环保有关规定,区政府决定取消该项目。

8月5日,营口盖州市政府发布公告,根据《营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取消大南山氧化铝项目的建议》,鉴于群众的期望,决定取消大南山氧化铝项目。

今年3月28日,营口大南山250万吨氧化铝项目已经开工建设,这是东北地区首家氧化铝生产企业。在上述被密集取消的5个氧化铝项目中,营口大南山项目是唯一一个已经开工建设的。

几天之内,五地“不约而同”地做出相同的决策,停止氧化铝项目,看起来甚是壮观。为什么呢?因为群众反对,辽宁朝阳据说有逾千人上街散步了。相关消息在网上不容易找到,有人说不止千人,可能有万人。

8月1日上午,千人上街散步,下午朝阳政府就正式决定将项目停止,反应不可谓不迅速。接下来,其他几个地方也采取了相同措施,是否也是因为有群众散步呢?好像没有,反正网上看不到相关消息。

这就是说,其他地方一看势头不对,为了防止有人散步,干脆主动停止,不给群众以聚集的借口了。

群众为什么反对?理由是环保,怕污染,要绿水青山,宁可不要金山银山。

氧化铝项目有没有污染?只要是工业项目,肯定会有污染,这是确定无疑的。问题仅在于,污染的大小,是否在可控的范围内。

氧化铝项目不是什么新的事物,在污染方面也不是不可预期。内蒙古、山西、广西、贵州、云南等地都有铝项目,位于广西的中铝平果铝业公司就是个氧化铝企业,1987年建厂,迄今运行超过30年了,没有发生过污染事故。

在辽宁朝阳流行一个说法,“氧化铝项目建成后,刮风满天红沙,下雨污染地下水,长期接触致癌影响子孙后代”。正是在这种耸人听闻的煽动下,老百姓才集体反对氧化铝项目的落地。但这是显而易见的谣言。

当前的东北最需要什么?答案是明显的,最需要发展。近年来东北经济萎缩,人口外流,越来越缺乏活力。

网上有个煽动反对氧化铝项目的帖子说,东北本来就人口外流,再上污染项目,会导致人口的进一步外流。这是胡说,东北人口外流首先是因为找不到事情做,赚不到钱,只好到关内寻求发展。

光有绿水青山是不行的,守着绿水青山受穷不是办法。上峰讲的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的关系,是指在二者之间寻找平衡,不能为了发展付出过大的环境代价,不是说就不要发展了。发展还是第一要务。

对东北来说,发展更是第一要务。要发展,靠农业不够,必须得有工业。氧化铝这种技术上成熟,发展的副作用(污染)可控的项目,从发展的角度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努力引入氧化铝项目的时候,肯定是抱着发展经济的目的的,盘算着投资额有多大,能给当地增加多少就业,贡献多少财政收入。发展对当地群众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在家门口有打工的机会,就不用千里迢迢往远处跑了。

然而,群众并不买账,他们在谣言的蛊惑下,以环保的名义反对氧化铝项目的落地。反对情绪发酵到一定程度,就上街散步了,这种事情叫做“群体性事件”。

这种情况对地方领导干部构成了严峻的考验,应该怎么办?

辽宁的干部选择了最容易走的路,停止项目推进。

在中国的政治话语中,这种选择是非常容易进行合理化的,“响应群众呼声”,“回应群众关切”,“把群众满意不满意、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作为工作的最高标准”,随手就可以抓到这样的理论依据和政治准则。

然而,这是错误的选择,这是没有担当的表现。

“群众满意不满意、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在群众路线的政治哲学中,指的是群众的真实的、终极的体验,而不是虚假的、一时的感受。

这个道理,当年毛主席在和梁漱溟的辩论中就阐述过了,无非是“大仁政”和“小仁政”的区别。为了眼前利益而放弃长远利益,用眼前利益取悦群众,不是党的干部应该做的事情,应该做的,是耐心细致地做思想工作,让群众明白长远利益所在,让群里理解为了长远利益牺牲一部分眼前利益的必要性。

况且,在辽宁的情况中,群众对氧化铝项目的反对主要是由谣言鼓动的。谁在制造和传播谣言?有可能是敌对势力,但在这样的事件中,造谣传谣的很可能就是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聊之人。

那么,相关的地方政府对此做了什么吗?有追究是谁在造谣传谣,将其依法制裁吗?应该是没有,反正没有相关报道。

造谣传谣者把一个个好好的项目搅和黄了,阻碍了地方的发展,反而成了“英雄”。地方政府的通告只是说,根据群众意见,项目停止,再就什么也没有了,这等于默认了谣言的是真的。

面对这种情况,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一边严厉打击谣言,严惩造谣者,澄清基本事实;一边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让群众理解发展对于地方的意义,同时对群众的合理诉求予以回应。对于个别冥顽不化的“群众”,好的干部要敢担责,要把正确的事情做起来,让他们一边跟着走,一边深化理解。

然而,这样有担当的干部几乎绝迹了。领导干部普遍的行为选择是,“群众”一闹,赶紧退让,而且是放弃做任何实质性的思想工作的无原则退让。这是因为,事态处理不好,上头会问责,所以赶紧平息事态才是最要紧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领导干部放弃了地方以及群众的长远利益,换取了他自己的眼前利益,即保住乌纱帽。

保住官位比什么都重要,这在领导干部中是极为普遍的意识。这就叫丧失了原则,丧失了担当的精神。

没了担当,该上的项目就上不了了。

项目停了,地方政府违约,违约是要承担责任的,要赔偿。营口大南山氧化铝项目已经开工快半年了,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投入,停止的损失更大。损失由谁担呢?肯定是领导干部,而是要均摊到当地群众的身上。

除了干部保住了官帽,这是一个多输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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