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喜欢毒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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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混迹的时间不短了,有时候回顾一下过去十年里网络舆论生态的变化,感慨万千。网上仍然是持续地出现热点,热点事件中夹杂着愤怒和谣言,但是愤怒的对象变了,对贫富差距、分配不公这种现象,网民变得淡定多了。

十年前,一些公知热衷于批判互联网上表现出来对分配不公现象的批判,冠以“仇富”的帽子。仇富二字是要打上引号的,因为这只是个大帽子而已。事实上,咱们中国没人仇富,世界上也没有哪个民族比我们中国人更热衷于追求财富,并且热衷于和身边人在发家致富方面进行攀比和竞争。大学一位老师总结过,只有中国人拜财神,其他文化里神仙无论有多少,都没有财神。

这种蕴藏于民间的无处不在的追逐财富的自发积极性,是中国经济得以高速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仇富”能理解为仇恨财富本身吗?不能。

中国社会上没有毫无理由就敌视富人的现象,十多年前我当面怼茅于轼的时候就说过,从资产占有量上来说,姚明算是富人,但谁仇恨他呢?我们都爱死他了。袁隆平老先生也是富人了,但他依然是老百姓爱戴的科学家。此外,一些艺德较好的演艺界明星也是被民众喜欢和支持的。所以,“仇富”也不能等同于敌视富人。

事实上,那时的所谓“仇富”情绪是网民从两个方面自发表现出来的批判性:第一,对“为富不仁”现象的批判,在改革的进程中发生过不少通过权钱交易而实现暴富的现象,尤其是通过瓜分国有资产而实现的“先富起来”,对这种明显的不公平、不合理现象,民间舆论给予了猛烈的抨击。

第二,是对贫富差距快速拉大的批判,人的禀赋有差距,对资源利用的能力有差距,反应在结果上,人和人之间有贫富之分是正常的。但是,贫富差距不能过大,过大就是分配机制出了问题。当时距离以平等为主基调的时代还距离不太远,这个记忆对人普遍有影响,所以民众对贫富差距拉开得过快、过大发出了批判性的声音。

将网民发出的此类声音扣上“仇富”的帽子肯定是不对的,对这一点,已经强调得够多了。然而,时代发展到今天,我们忽然间发现,已经不需要再就这个问题进行重复辨析了,因为这一类声音在互联网上基本消失了。换种说法,互联网舆论的批判性越来越弱,渐趋消失了。

相应地,心灵鸡汤退场,毒鸡汤开始流行

所谓心灵鸡汤,就是给人制造幻觉和心理安慰的东西,让人以为只要努力,谁都有机会成功(主要指发财)。在对贫富差距拉得过大的现象进行批判的时代,也是鸡汤流行的时代,因为一方面大家对分化的现象感到不满,觉得应该扭转,另一方面,也觉得机会对每个人来说应该是平等的,凡事皆有可能,所以才喜欢喝鸡汤。

而所谓毒鸡汤,则是把社会分化之后形成的鸿沟赤裸裸地展现在人面前,对着处于低处的人说,你就死了心吧,有钱任性,没钱的认命好了。

前些日子,有一首网络神曲流传过一下,名叫《装B无形中》,把一些网络流行语集合在一起,借罗大佑的名曲《皇后大道东》的曲调唱了出来,可谓负能量毒鸡汤的合成。歌词是这样的:

马云一生后悔,创办了阿里,

对钱没有兴趣,淡泊名和利。

有人一无所有,他叫王健林,

随便定个目标,挣他一个亿。

马化腾也不过是普通家庭,

五千万的别墅,不低调不行。

网易丁磊创业,钱都是浮云,

挣钱只是一个顺便的事情。

古天乐的相貌,平平又无奇,

撒贝宁被保送,北大也还行,

刘强东是脸盲,不识美娇妻,

买菜刘青云,普通小市民。

杰伦带上口罩,默默打游戏,

不过只是普通电竞新势力。

马上就要比赛,继科才睡醒,

打完继续睡觉,顺便得冠军。

赛前安慰对手,魔王张怡宁,

反正结果一样,都是我会赢。

少林寺里喝茶,没事扫扫地,

出手必须就要秒天又秒地。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最为致命的是无形装逼……

这些内容,大家平时传得很多,谈论起来也挺高兴的。面对日益巨大的贫富差距,网民的反应仅仅是“扎心了”,是羡慕嫉妒恨(这里的“恨”并不是真正的仇恨),是把这种落差喜剧化,变成毒鸡汤,用来调侃和自嘲,总之不再“仇富”了。

毒鸡汤流行标志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已经成立,那就是社会差距不但拉开得足够大了,而且已经固化,打破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趋近于零。差距拉开的初期,舆论反弹相对比较强,而当差距拉大到一个让人觉得没有扭转的可能性的时候,批判的意义就失去了,网民的批判冲动也就消失了。

相应地,以前流行鸡汤,与社会环境也是适应的,因为全社会正处于剧烈变化的阶段,机会相对多,门槛也相对低。到了如今的情况,再给人灌鸡汤、鼓吹人人都有机会,就显得虚伪了,没人愿意信了。反而是打碎幻象,叫人从“梦”中醒来的毒鸡汤让人听起来更受用,至少那是“人话”。

虽然你长得丑,但你想得美呀。”哈哈,这话听起来多么地让人神清气爽啊。我也很喜欢毒鸡汤。

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呢?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至少大家还有个安生日子过。会不会有一天大家忽然又开始问,豪商富贾,宁有种乎?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短时间内不会有。还是一块欣赏一下毒鸡汤吧,我从网上找了几个不错的,大家一起乐一乐。其实耸耸肩摊摊手也可以算是一种批判,软批判。

又一天过去了。

今天过得怎么样,梦想是不是更远了?

哪怕抛掉出身的因素,

我觉得你也未必干得过别人。

这个世界没有错,

谁让你长得不好看又没钱。

人生就是这样,

有欢笑也有泪水。

一部分人主要负责欢笑,

另一部分人主要负责泪水。

回首青春,

我发现自己失去了很多宝贵的东西。

但我并不难过,

因为我知道,以后会失去的更多。

对今天解决不了的事情,

也不必着急。

因为明天还是解决不了。

假如今天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哭泣,

因为明天生活还会继续欺骗你。

“老师您好,请问像我这样的,

没有背景的北大毕业生,

应该如何定位自己?” 


“社会底层群众中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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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土地上长大、生活、行走,与她骨肉相连。有一天还会归于她。就这样,我要在她的怀里一路行走,一路歌唱,没有青春,没有衰老。

我的生命上连高天,下接厚土,于行走中,便获得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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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行走与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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