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矛头对准乐天,想想好像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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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韩国乐天集团与韩国国防部达成换地协议,把一块高尔夫球场提供出来作为萨德部署用地。选址问题解决,部署萨德的进程向前又迈了一步。

随即,国内掀起了对乐天的声讨,舆论说乐天为虎作伥,《环球时报》和新华社都发声了,称这样的乐天中国不欢迎。北京和重庆也迅速对乐天超市的违法行为进行了查处,反应可谓迅速。今天下午,乐天中国的网站出现了无法登陆的现象,大家猜可能是被黑客攻击了。

中国人对乐天的不满和制裁都是正常的,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首先,乐天是个韩国企业,韩国企业即便出于爱国的考虑,配合他们国家的行动,在道德上并无不妥。我们中国人抵制它自然是理直气壮的,但在道义上无法指责乐天,提“乐天为何沦为韩国的政治工具”这样的问题更是幼稚的,因为我们也希望中国的企业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有国家立场,不能为了商业利益而坏了大义。

其次,乐天看起来也并非出于爱国才把土地交给了韩国国防部,也是迫不得已。乐天卷入了崔顺实案,半年前,乐天创始人的女儿辛英子就被捕了,乐天集团副会长李仁源在刑事调查开始前自杀,乐天创始人之子、现任会长辛东彬也在接受调查。反萨德的韩国民众认为乐天这样做是“官商勾结”,但看起来,真实情况更接近于乐天被韩国政府绑票了。要命还是要钱,这个选择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并不难做,即便乐天预测到中国会对其进行制裁,甚至有可能彻底丢掉中国市场,也没别的选择。

这么说并非为乐天辩护——乐天当然要受到应有的惩罚——而是要问,既然我们都知道乐天的行为属于“为虎作伥”,那么该如何对付乐天背后的“虎”呢?如果把过多的火力对准为虎作伥者,却放过了真正要吃人的老虎,那么,感觉总是有点不对劲。

乐天背后有两只老虎,小老虎是韩国政府,大老虎是美国。韩国是一个没有完整主权的国家,要听命于美国,总统在韩国属于高危职业,除了对美国言听计从的李明博目前看算是得了“善终”,其他的下场都不太好。朴槿惠并不算反叛性强的总统,只是想走中间路线,既跟随美国(部署萨德的决定就是朴槿惠做出的),又想跟中国搞好关系,就被干掉了。

朴槿惠被弹劾的可能性较大,总统大选可能提前举行。为了不出差错,紧跟美国的右翼势力希望加快步伐,在下届总统产生之前完成萨德的部署,那样的话,即便新选出来的总统是反萨德的,也没办法改变既成事实。

中国一再申明反对在韩国部署萨德的立场,多次说“将坚决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安全利益”,这样的态度并没有延缓萨德的进展,更不要说阻止了。

如果萨德真的完成部署,除了面子上无光,中国将采取什么样的措施维护自身的安全利益呢?这真是个问题。用导弹把萨德打掉吗?或者如一些评论者所说的,卖一些必要的武器给朝鲜(这暗示由朝鲜动手摧毁萨德)?这种选择的可能性极小,因为这意味着一场局部战争,这在目前还难以想象。

中国会因此全面下调跟韩国和美国的关系吗,或者如官方媒体所呼吁的那样,跟韩国“准断交”?“准断交”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们更应该思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中国无法阻止萨德部署的步伐,为什么不能事先阻止萨德被提上日程,或者在萨德被提上日程之后迅速将其从桌面上拿掉。

推动萨德的两个国家,中国和美国互为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是韩国最大的贸易伙伴,韩国是中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论经贸关系,中国和美韩紧密得无法再紧密了。但为什么这么铁的朋友要用萨德来破坏地区的战略稳定,危害中国的安全利益呢?中国与这两个国家有如此紧密的经贸关系,为什么对其毫无实质性的影响力?除了经贸联系,中国还是美国最大的债主,可是,古今中外,哪里还能找得到这么窝囊的债主?

在我看来,中国之于美国及其盟友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与乐天之于韩国政府的关系一样,是被绑架了。中国这些年来太在意经济了,以至于把经济发展放到了过高的位置,一切围着经济发展转,这就必然削弱其它方面的意志,使得尊严屈从于利益。当中国的国家利益受到伤害,国家尊严遭到挑衅,反制是必须的,反制手段中必然包括经济手段,而作为反制的经济手段又必然有副作用,也会影响自己的发展。如何看待这种加诸自身的负面影响,考验的其实是意志,而意志已经被一切围着经济发展转的惯性思维给削弱了。比如跟日本的关系,日本隔三差五就要搞点出格的举动,中国方面也只是习惯性地抗议,偶尔使用一点包括经济在内的反制措施,但等到民意的反弹一过去,就一切照旧。

久而久之,其他国家自然形成一种认识,做伤害中国利益的事情没有风险,虽然中国有足够的能力报复,但中国不会这么做。所以,中国的抗议、警告都被人当成了耳旁风。

在一切围着经济增长转的思维下,中国一步步地作茧自缚,把自己的经济搞成了高度外向型。若干年前,中国的外贸依存度就超过了70%,近年来恐怕已经更高。一国的经济如此依赖外贸,这也是古今中外没有过的。

在这样的条件下,用经济手段进行反制,就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越是这样,就越是在遇到挑衅的时候不敢反击;越是不敢反击,越是会招来更大的挑衅。

萨德就是这样的一步。如果萨德部署完成,中国会怎样做?是否会重复之前的模式,抗议、在对韩经济文化交流方面进行降温,等到风头过了,开始习惯跟萨德共处,然后歌照唱、舞照跳、生意照做,连乐天也恢复正常营业?这是非常可能的。

如果是这样,中国就要做好准备,迎接下一次更大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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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土地上长大、生活、行走,与她骨肉相连。有一天还会归于她。就这样,我要在她的怀里一路行走,一路歌唱,没有青春,没有衰老。

我的生命上连高天,下接厚土,于行走中,便获得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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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行走与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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