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是送外卖的,我并不自卑!


1


在知乎上,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因为自己父母的职业而感到自卑?


一个知友的回答是:有吧,这种自卑与自怨贯穿了我的成长。


他说,很小的时候,并不懂有个卖肉的父母和别的小朋友有什么区别,印象中父母周围永远有着洗不去的生肉油腻的味道。


上了小学,开始父母接送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不一样了。别人的父母永远干干净净不慌不忙,我的父母永远忙的围裙都来不及脱就急着来接送我。


所以我上了二年级就学会了自行车,开始自己上学,但是父母经常让我顺路送货。


为了不被其他人撞见,我要提前很久去学校,送完货还要拿纸好好的擦一下我的自行车车筐,怕有油和血腥味,会被其他同学问起,那个时候我大概已经知道我的父母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最怕的就是带家长和开班会,还有就是老师若有若无的打探家庭情况,每次填表的时候永远会在父母职业那一栏犹豫很久。



2


这让我想起了今年的一档电视节目《少年说》,导演让初一男孩李仁志,面对在场同学讲述父母的职业——“我的妈妈是一名外卖配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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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个胖墩墩、一脸憨厚的男孩登上楼梯,忍着社会明显的阶级差别,坦然地说完第一句话,我就泪崩了:“我的妈妈每天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梭,她就是一名外卖配送员……”


接着,他继续说:“她每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都没能阻止她的步伐。我希望大家都能给像我妈妈一样的人多一些善意,因为当你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看见的也有可能是我爸爸捧在手里的‘小公主’。”



听到这句意外的话,妈妈又害羞又欣慰,再抬头时眼里噙着泪。



此时,场下的妈妈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不停地搓着双手,显得有点紧张,可以看出妈妈是有一种对孩子的愧疚感和职业自卑的。


其实要不是这档电视节目的刻意导演,李仁志平时生活中见到明显的阶级差距,我想很难不会有什么想法。


在这里,我必须指出的是:这种自卑心态不是自己愿意有的,而是社会给孩子的。


谁不希望父母体面?


可是有很多父母,即使拼尽全力地生活,仍然挣扎在所谓的“底层”,他们的孩子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3


其实,很多朋友小时候都有过自卑的感觉,因为金字塔的基座总是大多数。


下面我们真的可以认真读读下面7位同学的心声:


网友A:因为母亲是一位清洁工,父亲是一位无工作的搭客司机,都是社会的底层,总觉得这个很丢人,不敢对朋友讲起,特别在乎,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这些烦恼,我知道这样想是错误的,可是又做不到不在乎啊,因为自己的父母职业自卑。


网友B:我爸爸是修理工人,妈妈是保洁员都是干着苦力活,工资不高,所以我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每次别人问起爸妈是干什么的时候我总是不想回答,感觉难以启齿,挺令人自卑的。不说了,心理难受。


网友C:爸妈下岗,妈妈卖菜爸爸打零工,和奶奶在一起时间比较多。冬天去锅炉房捡煤渣,回家烧火,放过羊,去山坡割草等等。小时候我一直很自卑,包括现在也是。周围人也是用一种瞧不起的态度,我就努力要好好读书,可是不知道自卑什么时候钻到了骨子里,等到现在刚毕业于某大学就职还是会觉得自卑,也不愿意说出爸妈做什么的,更不愿意回到家乡,也不愿意听到他们叫卖鸡蛋的小女孩。


网友D:我的父亲是保险公司的司机妈妈是在保险公司的食堂里做事,现在大三,暑假和一个研究生学长认识并且在一起了,后来知道他的爸妈都是大学教授,家里两辆好车,他自己开的是奔驰,家里很多套房子,而我家我爸妈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不到六千的工资,我跟他在一起感觉很自卑,去逛街什么都不敢要,因为不想花他的钱让他看不起,也没有钱自己买,他来过我家,我家就只有这一套房子,家里最简单的装修,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分手之前去他家,他家里是复式楼,在市中心240坪的房子,装修的很豪华,我跟他在一起真的特别自卑,不知道为什么。


网友E:老爸老妈卖菜20多年了,起早贪黑,无论刮风下雪,初高中并不觉得低人一等,自从大学谈了女朋友,她家条件好我太多,一直不敢带她回家,那是第一次看不起卖菜这个职业,觉得父母干的活低贱,笑脸陪人,低声下气,钱也赚不多。考上大学也不敢请同学们回家喝酒,一直不理解爸妈为什么要选择卖菜这个行当,爸妈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我只知道家以前过得很苦,家里没钱读书,初中没毕业,年级轻轻就得干各种苦活,农忙,砍柴,养猪。直到村里做媒,他们结了婚,太公给了15块本钱我爸,然后慢慢从事这个行业,就这样一直干了27年,就这份工作养活了我。


网友F:我读初中时,父母是开废品店的。我虽然学习成绩很好,但是打扮很土,也不会说话,朋友很少。初二时,有个男生他当众问我我父母的职业是什么,当时被他突然这么一问,心中的自卑和委屈无处安放,随便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但是内心还是希望父母的职业体面些,至少能让我抬得起头告诉别人。作为学生时代的我,我很害怕同学瞧不起我,不跟我玩到一起,孤立我。因为我来自农村,入读县城的学校,我土、丑、穷,很想融入他们的圈子,合群,那些感受,历历在目。


网友G:我的父母就是卖蔬菜的,从小和他们在一起。四岁就开始去给他们帮忙了,小时候不觉得有啥丢人的。后来去上了小学,遇到了老师,同学,总是会问我父母是做什么的,我都说是在菜市场卖菜,总是换来,鄙夷,嫌弃的眼神,说话顿时觉得和你为伍是一种耻辱,丢面子的事。意为你不配和他们玩。这样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永远的伤痕。班主任还在课堂上嘲讽了我好几次我的父母和做什么的。我永远都忘不了在课堂上那种被所有人嘲笑和孤立的感觉。那时候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我的父母的工作这么的不体面。从那开始同学们就开始有事没事的欺负我,那时候想想父母的那么的不容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爸妈,不想他们为我操劳。那几年的小学生活对我的整个人生都影响深远,负面的情绪带来了懦弱,自卑,极度的不自信。到现在和人交朋友,别人对我好一点儿,我都觉得我受不起,我不能给你同样的反馈。这样的感觉都已经成了本能,现在即使我已经有了这个能力。



4


在我看来,自卑感是阶级社会所带来的一种压迫而形成的自我否定的感受,而以上所说的自卑心态来源于一种不正确的认识,也就是说,我们的自卑是没有找到家庭致贫的社会性原因,而盲目地自责或者责怪父母导致的。


而大多数人的自卑感与社会意识形态亦具有重要关系,比如说——穷人好吃懒做、穷人思维之类的观点。


很多人看到身边一个两个好吃懒做领闲钱的人就认为穷人之所以穷是因为不努力,这是一种既危险又可怕的想法。


一个是因为中国确实有许许多多的人甚至连受教育的权利都没有。


且不说许多老一辈人甚至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就说我们这一代,2011年的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农村平均受教育年数为7年,而中国有6亿多的农村人口。


事实上全中国只有3亿人有初中以上的文化水平,剩下人的贫穷究竟是懒惰还是一种不幸呢?


二个是因为突破阶级壁垒真的很难。


马化腾的岳父是盐田港公司上市董事,97年时开着奔驰给马化腾做账。柳传志的父亲是国贸委高层。马云的父亲是浙江省曲艺家协会主席。王石岳父则是广东省副省长。中国这些年大的企业家中,真正完成阶级突破的可能就是百度掌门人李彦宏。


然而李彦宏是北大本科,纽约大学计算机硕士,是万千人中出一个的天才,这恰恰是教育的意义所在。


在中国,如果你能读完高中,参加高考,甚至有机会出国念书,那就是几十分之一的机会。获得这种机会应当对自己的幸运多一分敬意,少一些毫不自知的得意。


5


穷人不易,在西方世界更是如此。


1998年,美国作家芭芭拉·艾伦瑞克,为了体验底层美国人民的生活,选择了六个地方,在不同的城市去打工。


为了确保她能真实体验当地底层人民生活,每到一处她隐瞒自己身份,断绝和过去朋友来往,全靠1000美元的积蓄开始。



在这些地区,一个没有学历的普通人能找到的工作一般时薪是6~7美元,一天八小时工作下来,也就是50美元,一个月工作25天也就是1250美元。 


但是如果想离工作地点近一点的话,往往房租就得占到600美元以上,这对一个月收入1000多美元的人负担太重了。


所以她不得不到离工作地点几十公里的地方租房,但这样养车的成本,还有吃便宜且没有营养的快餐,一个月还得400~500美元买食物和汽油。然后,然后就所剩无几了。


在一个陌生城市最开始找工作的几天会更难,因为还没找到稳定的住处,不得不去旅馆过渡几天,这几天的住宿会很快把1000美元积累耗光,等找到工作,拿到第一笔薪水,钱得赶紧支付房租。


芭芭拉在不同的城市,换了六种工作,有零售,有清洁,有老人服务,但是结局都一样:


她发现自己陷入一个困局:

因为没钱,不得不住在偏远地方。  
因为
住在偏远地方,所以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在路上。
因为花费很多时间在路上,她用于提升自己和发现更好工作机会的时间越来越少。
为了应付房租和生活成本,她不得不说服自己承担更多小时工作或者兼职。
因为花了太多时间做各种劳苦的工作,她渐渐成为一个工作机器,无力做任何其它的事情,直到情绪爆发离开。
然后换一个地方,进入下一个循环。


是的,换了六份工作,不管多么努力,也不能换来一个未来,在沃尔玛也不行。一个可笑的事实是,她们这些在沃尔玛做服务的人,买不起在沃尔玛做促销的商品。


终于她意识到,贫穷不是一种懒惰,不是罪孽,而是不公平社会制度下的一种不幸。


在资本主义社会,传播着一种戾气——觉得你穷,就不和你交往,因为你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再者,文化差异,兴趣不同,导致也无法交流,于是,就把你排除在外。


有圈子,有阶级抱团,形成马太效应。


而当我们没有认识到家庭贫穷的社会性原因时,总是不断地自责,然后又向往上层的生活,急切地想往上爬,能不被自卑吗?


6


人有两种理想,一般的人改变不了这个社会,就努力地改变自己,希望成为人上人,于是,吃得苦中苦,献得媚中媚。


还有一种理想就是希望一种人人平等的社会。


正如陶行知先生所说:当为人中人,不可为人上人!


“人中人”是相对于“人上人”与“人下人”而言的。所谓“人上人”是指那些骑在人民头上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或是自命清高、盛气凌人的人。


“人下人”是指那些低三下四、奴颜婢膝,或是缺乏自信、随波逐流式的人。


“人中人”则是“从群众中来”,又“回到群众中去”,不卑不亢、热爱生活,能够改造社会、造福人民的人。


其实从人类发展的历史进程来看,一定是在朝着逐步平等的阶段过渡的。


也就是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平等,是一种进步的体现。


我们都应朝之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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