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碰在一起,全是梦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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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70年代,我上小学的时候,老师为了帮助班里那些学习差的坏学生进步,专门成立了这样一种组织:由一个好学生带一个差生再加上一个中等生,组成三人团,放学以后一起集中到一家复习功课写作业,俗称学习小组,学名:一帮一,一对红。


先进带动后进,一帮一,一对红。据说这是文革时期解放军思想政治工作先进经验在全国各行各业的成果推广。


于是,我作为中等生,有幸跟学霸和学渣一起,度过了无数个难忘的课余时光。


经过各方面的不懈努力,一个学期以后,果然成效显著:学渣的成绩不但变得更差,而且成功地把学霸的成绩也拉下来了。


唯一不变的是,中等生还是中等生。


一帮一一对红计划做为教育方式的伟大探索终以失败谢幕。


据我所知,这种互助式的学习小组已经绝迹多年了。



 

从小我们的父母就教育我们,不要跟那些坏孩子在一起。


为什么?

跟坏孩子一起玩就会学坏吗?

难道我们不能用先进的积极的正确的思想影响改变带动那些落后分子学好吗?

说好的邪不压正呢?


残酷的现实是,不论什么时候,好东西的影响力总是微乎其微,坏思想坏习惯却光芒万丈,具有无以伦比的感染力。


也就是说,让坏人学好很难,让好人学坏,呵呵,分分钟的事儿。


因为学霸的生活往往是无趣的,枯燥乏味,一天就干三件事,第一学习,第二学习,第三还是学习。


这种人特别好找一望便知,校园里面无人色,低头快步行进且口中念念有词经常撞树上的那些呆头呆脑的就是。


他们脑子里装的只有考试,考前还拼命说自己没复习特紧张,出了考场就说自己考砸了,等到发榜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学渣就不同了,他们也许智商低,但情商高,每天的生活丰富多彩,充满活力。


他们是天生的游戏高手,论玩儿谁也比不了。有情趣,讲义气,虽然对除了《生理卫生》之外的课本知识完全不懂,但社会经验丰富,打架斗殴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而且特别善于团结女同学。


是的,只有学渣的学生时代才叫青春。

学霸的,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苦难血泪史。



 

学渣羡慕学霸成绩好安静沉稳,学霸却一直在偷偷向往学渣随心所欲,潇洒自在的生活。如同前不久热映的安妮宝贝早期作品《七月与安生》。


你喜欢学霸七月,还是学渣安生?


据说更多的人喜欢周冬雨演绎的安生。


为什么?因为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

每个沉静安稳的外表下,都埋藏着一颗放荡不羁的内心。


陈可辛说:因为我们大家都是七月,而七月,最喜欢安生。



 

当然,最理想是既有学霸的成绩,又能享受学渣无拘无束畅快淋漓的生活,那就堪称完美了。


只是,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因为许多人既想吃鱼又想吃熊掌,所谓学也没学好,玩也没玩好,结果顾此失彼,一无所获。


对,我说的就是那些中等生。


学霸走的是一条很少人才能通过的崎岖小路,虽然难行,但目标明确,只要坚持到底就一定能抵达精英荟萃的殿堂;


学渣脚下根本就没有路,完全靠自己冒险在杂草从林中摸索闯荡,有可能误入歧途,有可能深陷泥潭,但也有可能闯出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中等生则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不甘平庸却又不愿付出努力,缺乏冒险精神,哪儿人多往哪儿走,脚下的大路看似宽阔平坦,其实捉襟见肘拥挤不堪,最终也只能陷入茫茫人海,在矛盾中草草走完了自己的青春岁月,空留下无尽的悔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多年以后,同学聚会。


当年的学霸有的在政府机关任职,学会了一本正经打官腔,脸上挂着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高深莫测,慢条斯理,嗯嗯啊啊如同便秘;


有的在500强企业做了高管,开口互联网+,闭口融资众筹,言语间时不时夹杂几句英文,唬得人一愣一愣的,同样是西装领带,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


学渣呢,还在牢里的和已经醉死江湖的就不说了,健在的都成了企业家,扬眉吐气,神采奕奕,据说身家有好几千万,基本上都是董事长总经理CEO啥的,桌上谈的全是一个亿的小目标,虽然老板初中毕业,但公司招聘员工必须是985或者211毕业生。


而更多的人则聚在一起相互交流,还有几年退休啊?退休工资能拿多少啊?这个月采暖费交了多少钱啊?孩子在哪儿上学呀?每个月多少生活费啊?还有几年毕业啊?买房子了吗?找工作了吗?找对象了吗?哎,我看隔壁老王家的姑娘就不错,要不我给孩子们牵牵线?


——这些是当年的中等生。

 

曲终人散,最后总是会有几个人守着一桌残羹剩饭不肯离去,在烟雾缭绕中推杯换盏,感叹青春不再,追忆似水流年。


深夜里,酒杯碰在一起,全是梦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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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孙继胜

60后双鱼座,现居洛阳,从业于广电新媒体。

平日喜欢摆弄文字,擅长假装文艺青年。

2016年6月开始公众号写作。


孙继胜的小宇宙  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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